看著這個穿著黑西裝越發帥氣的小夥子,唐逸就笑:「怎麼不出去走走,團裡的人都去看清真寺了吧?這裡很安全,你也去照幾張相片,等回去給女朋友看看。」
小譚搖搖頭,說:「不用。」小譚的女朋友極為賢淑,從來不會抱怨什麼,也從不用他操心。
唐逸點點頭,回身端起了茶杯。
……
唐逸和默罕默德總統的再次會晤是在第二天下午,默罕默德總統安排得極為私人,邀請唐逸到了總統府的網球場,和唐逸較量了一盤網球。
論體力比技巧默罕默德總統都差之遠矣,唐逸給他留了面子,沒有令他輸得太慘,即便如此,一盤網球下來,默罕默德總統也是一副幾乎喘不過氣的樣子,當然,以他的年紀能這般劇烈地運動,保養得還是相當不錯。
坐在綠草坪旁的長椅上,默罕默德總統大口地喝著水,豪爽地笑著:「我的中國兄弟,很棒,很棒!」
唐逸微笑,用白毛巾擦拭著自己額頭,其實根本沒有幾滴汗,唐逸也發覺了,隨著自己年紀的增長,體力卻沒有明顯的衰退。
「我能不能再去遼東看看?」默罕默德笑著問。
「隨時歡迎!」唐逸做了個歡迎的手勢,默罕默德又笑起來,大笑了一陣後,他漸漸嚴肅起來,說:「中國很大,我的國家很小,希望我們能成為好朋友。」
唐逸笑道:「我們現在不是好朋友麼?」默罕默德就再次笑起來。
「而且,你們有可以影響世界的武器,石油。」唐逸又接著道。
默罕默德又笑,「我就知道,你會和我談這個。」
「邀請我的時候您就應該想到了。」唐逸笑著說。
默罕默德微微點頭,「你也應該知道我的難處,石油在莫桑克也是敏感的話題,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不但有反對黨,黨內一貫的政策我也不能背叛。」轉頭很認真地對唐逸道:「對你,我是很有好感,也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但這不能改變什麼。」在這種私人場合,雖然他並沒有用太多官方言語搪塞唐逸,但顯然也是滑頭得緊了,既「真誠」地想和唐逸交朋友,又不想為朋友做點什麼改變。其實,或許他對唐逸有些好感,但政治人物又豈會那麼單純。近些年共和國經濟實力劇增,尤其是幾次經濟危機後,共和國經濟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默罕默德希望莫桑克能從共和國的經濟發展中撈到好處,和唐逸締結一種朋友的關係無疑是一條捷徑,而在這之前,默罕默德自然不希望突然調整國家對外的一貫政策,引起國內政敵的瘋狂攻擊。
對這些,唐逸自然心知肚明。他笑了笑道:「我完全理解總統先生的難處,不過我聽說貴國石油公司遇到了困境,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幫上忙?」
聽到翻譯過來的詞句唐逸開始稱呼自己「總統先生」,默罕默德就知道這位紅色高官有些不悅。雖然對方年紀輕輕,但可並不簡單,大概是看出自己的用心了。
而後聽到唐逸提起「莫桑克國家石油」,默罕默德又是微微一怔,隨即就笑:「我的中國兄弟,你的訊息靈通得很。」
就在莫桑克總統府發出邀請唐逸訪問的信函沒有多久,莫桑克國家石油所屬的一處油井突然發生大火,事故極為嚴重,到現在火勢都尚未熄滅。而莫桑克能源部和安全部門介入的調查中,莫桑克國家石油整個企業體系都是問題重重,貪汙、腐敗、官僚、效率低下,幾乎國家企業中所有的負面名詞都可以冠在它頭上。而隨之,莫桑克國家石油在金融市場遭到狙擊,股價一落千丈,憤怒的民眾開始走上街頭抗議,現在的莫桑克國家石油幾乎成了過街老鼠。
默罕默德也正為之頭疼,這是他上任後面對的第一次嚴重考驗,尤其是歐美石油公司開始流露出吞併莫桑克國家石油的意圖,並且被一些報紙披露後,早就對國家經濟被西方企業控制的莫桑克阿拉伯民眾更加憤怒起來,甚至開始有衝擊政府部門的跡象發生。現在莫桑克安全部門可以說是嚴陣以待,據情報部門分析,極端左翼勢力已經開始有了活動,不排除發生大規模恐怖襲擊的可能性。
默罕默德甚至開始懷疑不管是透露政府和西方石油公司接觸的訊息也好,組織民眾遊行也好,都是極端勢力在背後搗鬼。
深深嘆口氣,默罕默德沒有說話。
唐逸拿起水喝了幾口,笑著道:「總統先生想擺脫目前的困境也很容易。」
默罕默德微微蹙眉,還是沒有說話。想來他也知道唐逸接下來會說什麼。
唐逸笑道:「如果貴國國家石油能和中石油合作,以我國石油公司的實力,一切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當然,我知道總統先生的顧慮,不過總統先生應該知道,我們的外交政策一向溫和,並不是非彼即我。同樣,貴國石油公司和中石油的合作也不會是大魚吃小魚的市場行為,我們可以真正幫助貴國石油公司走出目前的困境,而需要的,只是貴國石油公司的一點小小的股份,絕對不會影響貴國石油公司決策權力的一點小小股份。」
雖然看似在上風,其實唐逸也有些無奈,共和國的外交目前就是這麼一個困境,在一些比較敏感的對外貿易中,完全不是市場行為主導,往往要用很大的代價來獲得一點點回報或者說突破,而最悲哀的是,往往卻是付出了代價,卻反而得不到預想中的小小回報。
不過莫桑克事件,用蕭金華的秘密情報部門來分析的話,結果自然就不同了。此刻的蕭金華,想來又笑眯眯品著紅酒為兒子感到自豪呢。
默罕默德,沉思了好一會兒,終於,慢慢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