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後面的桑塔納,小譚極快地下車跑了過去,很快地分開了亂成一團的兩群人,不知道說了什麼,那邊不依不饒的男人們也漸漸安靜下來,而亮彩少女在小譚手指的方向下,歪歪斜斜地走向寶馬,看起來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對於唐逸來說,陳晨子這個九零後的生活無異於來自火星,叛逆前衛而又不可理喻。見其野蠻行徑,唐逸更對這位火星少女的一點點好感也蕩然無存,準備快點拿了錢結束和她的接觸,誰知道火星少女上了車,醉眼矇矓地看著唐逸,眼裡慢慢淌出淚水:「叔叔,我啊,我想殺人……我想殺人……」嘟囔著,隨即就慢慢歪斜在後座上,好像睡了過去。
這聲「叔叔」出自火星少女的嘴裡,很有些怪異,卻令人心中一柔。
「她好像喝多了。」允兒有些擔心地看著火星少女,說:「首長,她家在哪兒?」
唐逸微微搖頭,說:「等我打個電話。」這種時候,自然要蘭姐出馬來解決,唐逸可不想和允兒好不容易的見面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子破壞。
……
在唐逸懷裡的允兒臉上還帶著幾分羞澀,青春性感的軀體輕輕貼在唐逸身上。唐逸則吸著煙,愛憐地輕撫允兒的長髮,這些年了,一直無怨無悔地跟著自己,在幾位紅顏中,允兒是最單純最容易滿足的,在她的字典裡好像就沒有吃醋這樣的字眼。
手機音樂不合時宜地打斷了唐逸心中的溫馨,拿起電話看了看號,接通,話筒裡陰惻惻的女聲:「你在哪兒?」
「有事?」想不到她醒了,蘭姐一到,唐逸自然就甩手不管,但想來蘭姐也是給她安排住進了夏蘭酒店。
「我衣服是不是你換的?」現在唐逸知道她的語氣為什麼這麼陰森了,笑了笑道:「不是,是我一個朋友,女性朋友。」
「是嗎?」火星少女顯然有些懷疑,但隨即就說道:「這事兒改天再和你算賬,你現在在哪兒?」
「家裡呢?」唐逸也在夏蘭酒店,但自然不會和她細說糾纏。
少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能不能借我十萬塊錢?」不等唐逸說話,少女就道:「你放心,你可以打聽打聽,我媽是張瓊,南湖那個高爾夫俱樂部就是她的,我借你的錢慢慢還,肯定能還你。」
「不能。」唐逸還是那麼淡然地回答,這些九零後,每天生活亂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想做什麼。
火星少女又沉默了下去,好一會兒她慢慢道:「我最好的朋友被人強姦了,自殺未遂,現在還躺在醫院,我聽小六他們說十萬塊錢就能找到人殺人,我要找人殺了那個王八蛋。」
唐逸微微一怔,「怎麼不報警?」
「報警有用嗎?你知道那王八蛋是誰不?劉桂東,誰敢查他?」
唐逸問道:「劉桂東是誰?」
「嗯,忘了你是上班族了,生活圈子接觸不到他,那春城市委書記你知道吧?他是春城市委書記司機劉桂軍的弟弟。」
唐逸怔了下,本來覺得這些女孩男孩生活亂七八糟的,所謂強姦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沒想到竟然牽涉到了王軍的司機。
「劉桂東是個變態,佳佳她媽也是做生意的,聽說也是被強迫成了他的情人,佳佳以前就說過老看到她媽媽哭,誰知道這次,他,他喝多了……」
晨晨沒有再說下去,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借我錢,行不?」
「報警了嗎?」唐逸沉聲問。
「報了!跟你說了沒用,你怎麼一根筋呢?你傻啊!知道那變態是誰不?市委書記司機的弟弟,牛死了,牛上天了,你懂不懂?!」晨晨大聲地喊,心中的怨氣好像終於迸發出來。
「不就是市委書記嗎?有什麼大不了?我,我找人殺了他,找人殺了他……」晨晨漸漸啜泣起來,嘴裡嘟囔著,無助地哭泣。
唐逸沒有再說話,慢慢地掛了電話。
曾幾何時,以為遼東在自己治下吏治清明,有反貪局督察局雙管齊下,遼東大大小小的公務人員奉公守法,正在向透明執政的目標邁進。誰想到在自己不曾接觸到的角落,黑暗面卻是比比皆是,區區一個司機的弟弟,儼然就是欺男霸女的惡霸,強姦幼女這種令人髮指的惡行竟然有人不管不問,反貪局、督察局這時候又在哪裡?自己引以為豪的遼東體制改革又到底收到了多麼大的成效?亦或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自己能影響到的,難道僅僅是省委大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