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看了唐逸半天,晨子終於敗下陣來,這個男人,還真有點寵辱不驚的範兒,就是死氣沉沉的太招人煩了!
幾十個小朋友排著隊走出來,唐寧和菲菲肩並肩走在一起,粉雕玉琢的一對金童玉女。
晨子拍了唐逸肩一下,說道:「今兒我載你,去我家,寧寧答應教我們菲菲英語來著,噯,我說你們家寧寧是什麼腦子啊?菲菲說他會好幾門外語?還說得賊溜?我abcd那個字母歌都快忘了!」
唐逸就笑,看他神氣,晨子不屑地道:「牛屁啊?那是寧寧牛,你得意個什麼勁兒?真有本事,老婆能跑了?」也不管傷沒傷唐逸的自尊,晨子笑得花兒一樣衝那邊招手:「寧寧,過來!去看看姐姐的新車!」
一輛乳白色小車,停在幼兒園單行道的禁行線上,晨子一步三跳到了車前,擺了個poss,「噠叻,姐姐的新車漂亮吧!」
「漂亮。」唐寧點了點小腦袋,晨子就更高興了,拉開車門:「快上車,外面冷。」
車內清香幽幽,唐寧和菲菲坐在後排,唐逸坐副駕駛,剛剛上車就來了電話,是來自北京的電話,唐逸說了幾句,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電話是中組部汪國正副部長打來的電話,也沒說什麼,只是問候幾句。但唐逸卻知道現今京城局勢之複雜,明年是大換屆年,安副主席肯定是力爭上游的,今年下旬的六中全會將會成為黨內各種力量角逐的戰場,也是各方力量角逐的關鍵所在。六中全會之後,下一屆最高層的政治格局實際上已經可以初見端倪,而現在,各方都在為六中全會準備著,看似平穩的政局實際上暗流湧動。幾天前,中組部中靠近安副主席的一位副部長被調離,京城內局勢極為微妙。
自己呢,在六中全會上,又該表明怎樣的態度?聽聞總書記準備在六中全會上增補一名政治局委員,自己又該投出怎樣的一票?
「孩子爸,想嘛呢?」晨子突然用胳膊捅了捅唐逸,用天津腔問他。
唐逸回神,看了晨子一眼,沒吱聲。
晨子卻又回頭問唐寧:「寧寧,姐姐的車好不好,以後天天帶你玩兒好不?姐姐比你老爸本事吧?」
換作別的孩子,那麼崇拜爸爸的,聽到別人說自己爸爸不好自然不幹,唐寧卻不同,從來不參與爸爸他們之間「大人的事兒」,聽晨子問,卻是不說話。
晨子就高興了,得意地對唐逸道:「看,寧寧都預設了是吧?你這個老爸有點失敗啊!」越說好像越興奮,突然道:「寧寧,以後別喊我姐姐了,喊我乾媽,叫你老爸牛,不就有個好兒子嗎?咱打破他的壟斷,好不好?看他以後還牛?」
唐逸嚇了一跳,隨即好笑不已,這個小女孩兒,還真是什麼瘋話都說得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唐逸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坐上這輛車了,雖然是晨子不分青紅皂白硬拉來的結果,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想有個忙裡偷閒的時間?這個特立獨行的少女,能令自己從繁重的政務黨爭中解脫出來,偷得浮生半日閒,偶爾放鬆放鬆,清醒下頭腦,這樣的機會對自己來說,是很奢侈的,也很必要。
那邊晨子卻是越說越起勁兒,一個勁兒叫唐寧喊她乾媽,唐寧沒有階級觀念,更不會在乎晨子姐姐是個「文盲」,相反他是很喜歡這位漂亮的姐姐的。不過他的小心思裡可知道這是件大事,老爸不放話,他自然不會喊,只是偷偷看向老爸。
唐逸皺眉道:「什麼乾媽?你還未成年呢?被你媽知道看她怎麼收拾你?」
晨子撇撇嘴:「她才不管我呢,這幾天她心情好著呢,拿了個大專案,好像是安東的高爾夫球場吧?她說本來沒希望的,是遇到貴人了!這不,要不怎麼給我買這車呢!」又拍著腦袋道:「我真笨,以前怎麼沒想到呢?有寧寧這麼聰明的乾兒子,看他們誰還敢跟我吹牛!」
唐逸再懶得理她,索性轉頭去看外面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