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黨內地位不斷提高,劉飛是僅有的還能偶然和唐逸開幾句玩笑的朋友,就算陳達和,現在在唐逸近前也循規蹈矩,再不敢時不時放炮了。
唐逸笑道:「你不一樣?」
劉飛嘿嘿笑道:「我當然不一樣,我一家三口小日子和和美美,不帶她們來啊,我是怕刺激到您。」
唐逸笑著端起酒杯,說:「那就為你的好日子乾杯。」
劉飛笑著和唐逸幹了一杯,又笑道:「我明天走,有什麼指示?」劉飛也抽調進了巡視組,第五組,巡視中南地區。雖然他的話看起來帶點戲謔的意味,但可不是在開玩笑。
唐逸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道:「實事求是。」
劉飛點點頭,好像又有點不甘心,說:「怎麼不安排我去西北,xxx的人現在可是明目張膽地在西北搶班奪權。」
唐逸就笑:「你呀,不要聽風就是雨,努力工作,你這個後備幹部的檔案在中組部幾年了你知道嗎?都快落灰了,為什麼一直提不上去?」
劉飛嘆口氣,「也是,就算我去了西北,也幹不了什麼,在人家眼裡,我這個局級幹部頂不了屁用,和螞蟻一樣。」
唐逸笑道:「還學會跟組織發牢騷了?」跟劉飛聊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心情也放鬆了。
劉飛嘿嘿一笑:「你跟我們家老頭子口吻都差不多了,我也只能發牢騷了,以後再來你這兒,我帶上我們家老頭,你們有的聊。」
唐逸笑著搖搖頭,說:「你的脾氣啊,要改一改,咱們都奔五數的人了,你再蹉跎幾年,也就沒什麼希望了。」
劉飛在單位固然一本正經,但性格使然,有時候脾氣上來了倔得很,和他的頂頭上司頂了幾次牛,那還能落得好?畢竟到了這個位置,誰也不是吃素的。
劉飛笑道:「我不像你,有鴻鵠之志,我現在挺好,過得舒心自在。」
唐逸看著劉飛的笑容,突然若有所感,是啊,或許,劉飛比自己更快樂,更懂得什麼是人生。
只是人生有很多種,必然有一些人,要轟轟烈烈地為別人而活。
兩人都不再說話,默默舉起酒杯,碰杯,乾杯。
……
第二天辦公時間,唐逸接到了韓冬梅的電話,她愛人已經出院了,回了春城靜養,韓冬梅打電話報個平安。
電話裡,韓冬梅沒有再說謝謝之類的詞語,恩師的照顧,又豈是一兩句道謝的話能表達的?
「他挺好的,就一點不好,又吵著和我要巧克力。」
唐逸就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啊!」
掛了電話不久,汪國正就到了,他和秦陽各守一攤,沒要緊事,很少會來部長辦公室。
「部長,您看看這份材料。」汪國正將一疊材料遞到唐逸面前。
翻看了幾眼,唐逸就知道了,這些年來,中組部在推動組織工作改革中搞了幾個試點縣,分別嘗試不同的組織制度。
汪國正拿來的這份材料就是關乎其中一個試點縣的,在這個點,實行的是「一個核心、三個黨組」,說白了就是黨委三個副書記分別擔任政府、人大和政協的一把手,這樣從一定程度上平衡了黨委書記的權力,看起來更利於監督。
這個點是以前汪國正抓起來的,傾注了他很多心血。
「秦部長要撤了這個點。」汪國正輕描淡寫地說著,只是眉頭不經意地蹙了一下。自從他擔任人力資源部部長、公務員局局長,這些試點工作基本上都交到了秦陽手上。
唐逸不動聲色地問:「為什麼?」
「他說權力太分散,容易互相扯皮,說這不叫加強黨的領導,是開歷史倒車。」看了唐逸一眼,汪國正就笑,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沒吱聲,繼續聽。
汪國正放下茶杯又道:「這個試點,三年了,正在推動委員監督制度和群眾評議制度,我認為還是一個不錯的點,搞一刀切,不太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