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眼前灰影一晃,緊接著面部劇痛傳來,他清楚地聽斷折的聲音,隨即人事不知了。
灰袍男人閃電般打倒了六個衛兵,自己全然無事,這讓酒館裡所有客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但驚訝歸驚訝,「燦金之家」作為博得之門的第一大酒館,沃金教會重要投資產業,倘若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那也不必再開店了,趁早關門大吉。隨著不知哪裡響起的一聲呼哨,空氣中劃開銀色的傳送門,六七個沃金牧師出現在酒館裡,他們的身份一望可知,因為全都穿著金燦燦的鎧甲,罩著大紅披風,戴著鑲滿鑽石的頭盔——除了沃金牧師,再沒有誰以這種奢華造型出場了。
與此同時,從幾個側門中,又湧出十多個衛兵來,他們這次卻學乖了,吸取同伴的教訓,一個個都不上前,全都抽出十字弓來,搭上箭矢,瞄準灰袍男人。只要他敢亂動,便要將他射成刺蝟。
事情越鬧越大,灰袍男人似乎也有些始料不及,他縱然再強悍,也總不能敵得過這重重包圍。遠處衛兵用十字弓逼住,又有沃金牧師壓陣,便是想逃跑也遲了。
雖然如此,他卻並不緊張,神色間依舊輕鬆自若,只是似乎總帶著些冷笑意味。「失陪了。」他說,身體周圍陡然泛起一層波紋狀空氣,隨即整個人快速變得透明、虛無,完全消失。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包括衛兵、牧師和一旁觀戰的瓊恩,這有點像傳送術,或者是簡化版本的任意門,總之是這一型別的空間傳送魔法。但問題是,這灰袍男人是怎麼施展出這法術的?
如果他是巫師,那麼他至少要誦咒,要有施法動作,要從懷裡取材料;如果他是牧師,那麼至少他應該取聖徽之類的法器在手;但他什麼都沒做……難道是暗中啟動了什麼魔法物品?
能瞬間發動空間傳送的魔法物品,這可是非常罕見非常難得並且非常珍貴的呢。瓊恩手裡有一把回返匕首,只不過能固定地返回預設地點,屬於比較低階呆板的傳送魔法,當時就已經讓阿德巴城的老矮人暗自垂涎,戀戀不捨了。原因無他,有此類東西在手,就算被十萬大軍重重包圍,你都能穩穩先立於不敗——至少是不死——之地,等於是一道保命護身符,其價值能不高麼。這個灰袍男人看上去一副寒酸相,全身上下沒半點值錢東西,難道會有這種寶物?
牧師招來侍者,詢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得到的答案令人驚訝。原來事情很簡單,只不過是這個灰袍男人上了女人卻賴帳,堅持聲稱付不起錢,所以才打起來。
這就很奇怪了。
這世界上窮人很多,不足為奇,但以剛才那傢伙的身手,隨便去做保鏢、做護衛、做傭兵、做冒險者,不說能發大財,至少用不著賴這點帳啊。這是燦金之家的「銅門」區域,原本就是消費水準最低的一塊了,就算你連上十個女人,也花不了多少錢的。有必要為這點小錢冒被人痛打的危險麼,還是說他就喜歡這樣?
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而且誰也不認識那個灰袍男人是誰,都說此前從沒見過。被打倒的幾個守衛被扶了起來,傷勢倒都不重,看起來,那個灰袍男人下手還算頗有分寸,只是打暈了,並沒有真正重傷。
忙亂之中,瓊恩走出酒館,遠離喧囂和汙濁,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頓時精神一振。他判斷了一下大致方位,回憶著來時的路徑,沿著街道開始往回走。
走了大約十來分鐘,他已經遠遠看見市政府廣場,轉過去就是自己的住處了。市政府廣場是釋出通告、演講集會的所在,招募冒險者的告示就是在這裡貼的,此時是深夜,大家都忙於玩樂或者休息,廣場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不對,不是空無一人。通告欄前面,似乎就站著個人,正在看那張招募告示。
瓊恩有些好奇,走近兩步,想看看是誰這麼大半夜來看告示。藉著昏黃的路燈,他看清楚了這個人的模樣:黑色亂亂的頭髮,灰色粗布袍子,赤著雙足,雙手空空,環抱在胸前。
那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是了,人生何處不相逢。誰也不曾想到,在不到半小時後,瓊恩會再次撞上這位上完女人不給錢的賴帳傢伙。
灰袍男人也發覺有人走近,他轉過身來,一雙小眼睛裡精光微射,打量著瓊恩。「晚上好。」他先開口。
「晚上好。」瓊恩回答,他快速猜測著對方的身份。精通空手搏擊,對魔法顯然有很強的抵抗,能使用類似「任意門」的空間傳送能力,再加上這一身打扮……似乎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人是個武僧。
電腦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