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斯也笑了起來,「那麼。現在我們可以更加坦誠地談談合作事宜了嗎?」
「合作?」
「是啊,」亞當斯說,「開誠佈公是合作地前提。你看,我無意與陰魂城為敵,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樂意看見瓜理德斯和沙瑪斯一樣,與貴國結為盟友----當然這是以後地事情了。我也清楚你身負的使命,事實上。那件東西確實是在我們手裡。」
瓊恩心中一怔。
亞當斯地話裡,明顯露出一個破綻,或者說,他弄錯了一件事情。「那件東西確實是在我們手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以為瓊恩來瓜理德斯城是為了尋找某件東西?
是他故意裝傻,還是那個提供情報的惡魔騙了他?
「在你們手中?」他不動聲色地反問。
亞當斯點頭,「在我們手中,」他確認說,「而且我很樂意把它給你。反正,」首席巫師聳聳肩,「它對我們壓根又沒用。」
瓊恩盯著亞當斯,猜測他剛才所說到底是真是假,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有趣了。「當然,」他說。「合作總比對抗好,既然我們反正沒有利益衝突。但正如你所說,開誠佈公是合作的前提,現在你已經全盤掌握我的底牌,而我對你依舊並不瞭解,這似乎並不公平。」
「你想了解什麼?」
瓊恩扭絞著手指,思考著,「你怎麼會有瑞費德家族的魔法家徽?」他問,「那個惡魔提供地?」
亞當斯搖頭,從長袍的口袋裡摸出他那枚蜘蛛聖徽,託在左手掌心,「蘭尼斯特先生,你認為這是什麼?」
「羅絲的聖徽。」瓊恩回答,上次在家族會議,他就看見亞當斯戴著這枚聖徽,當時還有些奇怪。
亞當斯輕輕伸出右手食指,在聖徽上拂了拂,一點微光從中升起,急速漲大,最終幻化出一個熟悉的影像。
人的軀體,章魚腦袋,一雙白色地死魚眼,長著六根觸手,黑色的巫師袍精緻考究,式樣古樸,但頗有些破損。裸露在外的皮膚呈淡紫色,皺巴巴地彷彿乾枯樹皮。
瓊恩舉起酒杯,遙遙致意。「又見面了,斯蘭普先生。」
「他聽不見,」亞當斯說,「不過大概再過四五天----運氣好的話再過一兩天,他就可以復活了。」
於是瓊恩明白了亞當斯的這枚蜘蛛聖徽到底是什麼。
它是靈吸怪巫妖斯蘭普的命匣。
凡人轉化為巫妖,需要進行一定的魔法儀式。簡單來說,就是自己服毒自殺,將靈魂通過儀式轉移到預先準備好的某個「容器」中,通常是寶石,因為它最適合容納靈魂,但也有用金屬、骨骼或者其他材質的。這種儲存了巫妖靈魂的容器,就被稱為命匣。
對於巫妖來說,命匣就是生死關鍵。命匣存在,那麼就算軀體被炸成粉末,過段時間依舊能夠重新復原;命匣被毀,則巫妖就徹底完蛋。從這個意義上說,掌握了命匣,就等於控制了巫妖。
因為這種緣故,命匣從來都是巫妖地第一大秘密,它們當然不會隨身攜帶,否則一旦自己被打敗,就連翻盤復活的機會都沒有了。藏在什麼地方,那就只要自己知道,往往還會施加各種強力的魔法保護,阻隔法術探測。亞當斯居然能夠拿到斯蘭普的命匣,這可真是個奇蹟,必定是費了很大功夫。
斯蘭普原本就是瑞費德家族的客卿,和克勞拓關係密切,他自然是有魔法家徽,亞當斯給維康尼亞地那枚戒指就是它的。率領黑暗精靈地叛亂戰士進攻祭司學院,卻在最後關頭闖進神室摧毀聖物,顯然也是亞當斯的命令。如此一來,聖物毀損,責任卻要由瑞費德家族和迦法來承擔了。
按照亞當斯的計劃,不直接發動叛亂,篡權奪位,而是幕後操縱,這自然是穩妥之舉。那麼有幾點是可以確定的:瓜理德斯城的現有秩序不會有太大變動,家族統治依舊延續,而挑選合適的代理人,就成了問題的關鍵。
毫無疑問,亞當斯選中的物件是維康尼亞。
政治上的把戲,瓊恩是不懂,但至少也讀過歷史。古往今來的權臣,倘若要扶植傀儡,或者選擇懦弱無能的,或者選擇年齡幼小的,或者選擇那些旁系子弟,沒有多少背景勢力的,反正要義都在於容易掌控。從這點來說,維康尼亞是主母的女兒,是合法繼位者,又是幼女,根基最弱,而且和亞當斯關係良好,本人還算是半個巫師,自然是最佳人選。
「當然,要解決的麻煩還是很多,」亞當斯轉動著手中的杯子,「家族內部的問題且不說,如今第二家族又虎視眈眈,真是令人傷腦筋啊。」
這是當然的,如果事情簡單,亞當斯也不需要找瓊恩合作了。
「不過如果要有一個主母的話,維康尼亞是最合適的人選,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是不是?」
瓊恩將杯中剩餘的葡萄酒一飲而盡,「沒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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