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瑤的「家」,在金港的西北角落,一個名叫「跳蚤窩」的地方。
只是聽這名字,便知道這裡是最貧苦、最骯髒汙穢的貧民窟。而白月瑤的「家」,又是整個跳蚤窩裡最簡陋、最寒酸的那種。
用幾根竹竿撐起幾張油布,潮溼的地面上用碎磚頭壘了三張小床,中間用布簾子隔開。這個簡陋到極點的窩棚,便是白月瑤的「家」了。
小小窩棚長寬不過五步,卻是一家三口的棲身之所。門前是隻容兩人並肩而行、陰暗潮溼的小巷,屋後是臭氣熏天的汙水溝。一到大雨天,溝裡的汙水淹進窩棚裡,等到汙水退去的時候,只留下一地的汙穢。
在這周圍,還有成千上萬個同樣的窩棚,小小一方臭氣熏天的空間,卻擁擠著數以萬計的貧苦人家。
雲圖來到白家的時候,窩棚門口用石頭壘起的簡陋火塘上,兩個瓦罐中正熬著咕咕的藥水,一個二十歲出頭、瘦削蒼白的年輕人,正蹲在火塘前,笨手笨腳的燒火。
「大哥,不是讓我回來再弄麼?你快回**去!」白月瑤見狀,趕緊上前搶下了年輕人手中的燒火棍。
年輕人掙扎著站起身來,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彷彿一陣風都能颳走。臉色是病態蒼白,卻擠出一分笑容道:「小妹你回來了!我已經能下地,就不能什麼全靠你,小妹就讓我做點事吧,這樣大哥也能心安一點。」
白月瑤卻寸步不讓:「不行,等你再養好些再說!」
年輕人轉眼看著雲圖,艱難的施禮道:「小妹,這位公子是......?」
白月瑤連忙道:「這位就是我說起過的雲圖恩公,他今天特意來看你和爹爹!」
聽白月瑤這麼一說,年輕人頓時激動萬分:「原來這位就是小妹每日掛在嘴邊的雲恩公!幸得恩公慷慨施捨,救我白家三條人命,還請受我白敬啟一拜!」
雲圖搶上一步,一把扶住白敬啟:「白兄,快快請起,我雲圖受不起如此大禮!」
兩人推讓一番,雲圖終究沒有讓白敬啟拜下去。
這時,窩棚裡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蒼老聲音:「啟兒,瑤兒,是不是那位雲恩公來了?快快扶我起來拜見他!」
雲圖腦門一黑:「白老先生,晚輩這就進來拜見您老!」
說著,雲圖一挑門簾,走了進去。
窩棚裡光線極暗,卻不影響雲圖的視線。小小窩棚中極其簡陋,除了三張小床,幾乎沒有多餘的空地。中間一張**,半躺著一位半百老人,看他面相不過五十歲左右,卻滿頭雪白,顯得極為蒼老。
窩棚裡面雖狹窄簡陋,但卻顯得十分乾淨整潔,角落裡面擺在兩瓶不知名的野花,正好驅散了跳蚤窩裡無處不在的惡臭。
**的老人雖然蒼老,但精神尚好,頭髮鬍鬚梳理得十分整潔,倒也看不出是臥床三年多的病人。
「白老先生,晚輩雲圖特來拜見!」雲圖衝著**的老人抱拳躬身道。
白老先生掙扎著起身:「不行,不行!豈有恩公拜見老朽的道理!啟兒、瑤兒,快扶我下床!」
白敬啟和白月瑤趕緊將他扶起來,幾人在狹小的空間裡一番推讓,讓雲圖頓感頭大。
這白家雖然早已敗了,但這一家子的禮數不廢。這讓一向反感禮法約束的雲圖十分不自在。
客套好久,白老先生終於體力不支,又躺了回去。
窩棚裡空間實在太小,雲圖只好走了出來。白月瑤跟在他身後,歉疚的埋下頭:「雲大哥,我家實在太寒酸了,又讓你笑話了。」
雲圖搖搖頭:「寒酸而不髒亂,你大哥和你爹爹久病而不見頹廢,這全是白姑娘你的心血啊!由此可見,白姑娘你真是天底下難得的奇女子!」
白月瑤俏臉騰的一下紅了:「雲大哥你就不要笑話人家了!」
「這是我肺腑之言,何來笑話?」雲圖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眉頭一皺道:「只是這裡的環境實在太差了,不利於你爹和大哥養病。你們還是先換個地方居住的好。」
雲圖微一沉吟,繼續道:「這樣吧,在我盤下店鋪之前,你們先找一間客棧住一段時間。以後有了鋪子,便住在鋪子裡面,這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