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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菩薩心如止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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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玦轉著狼毫毛筆道:「我說的是大理寺少卿。」

徐立春聞聲下意識看了眼謝珩,原本正翻著書的謝珩也已經望了過來,謝玦對徐立春道:「往先看不出來,他裝得唯唯諾諾低三下四,卻原來有這樣的本事,一朝得勢,連尚書檯也要暫避鋒芒,只做一個七品典簿,太委屈他了,看他如今寸步不離地跟在趙慎身邊,過兩日哄得趙慎再送他個九卿之位,這真要一步登天了。」

謝府中沒有任何人議論李稚之事,謝玦明顯忍了很久了,一開口言語間皆是淡漠嘲諷,「崑山玉礦位於先漢龍脈上,一方逾制的玉鑑,一個敢送,一個敢收,真是令人聞所未聞。」

徐立春笑道:「願意送就送吧,也不關咱們的事情。」

謝玦滿臉鬱色,「都說玉為君子德,他配不上,這些年從沒見過像他這樣厚顏無恥之人。」若非謝珩早有明令,他絕對忍不住要去找李稚的麻煩,這真是這麼些年來唯一一個讓他光聽到名字就感到氣血上湧的人。

謝珩合上了手中的書籍。

謝玦看似在與徐立春說話,實則一直用餘光觀察著謝珩的動作,見狀立刻沒了聲音,他沒忘記上回謝珩說的那句「這些並非你該說的話」,不自覺抿了下唇。

謝珩看了眼那張紙上只寫了兩三行的賦文,「回去靜下心再寫吧。」

謝玦聞聲站起來,將要轉身,可話就堵在喉嚨裡,他實在忍不住,還是問了,「哥,我不明白,外面早已經議論紛紛,你為何還放任他為所欲為?」

謝珩道:「他既已是大理寺少卿,便是朝廷三品命官,任上也無過錯,不能任意處置他。」

謝玦道:「誰都知道他是靠背叛謝府、討好獻媚趙慎才上的位。」

謝珩道:「君子敏於事而慎於言,皇帝下了親筆詔書,尚書省也承認他的官憑,至於私事,不可與之混為一談。」

謝玦說不出話來了。

謝玦心中有再多想說的話,對上兄長那雙波瀾不興的眼睛,最終也仍是啞了火,他對著謝珩行了一禮,轉身退了下去,一旁的徐立春則始終沒有發出聲音,直到庭院中謝玦的背影瞧不見了,他才重新看向謝珩,這個時辰屋中已經昏暗下來了,他自覺走向立柱旁的長信燈。

徐立春一邊抬手點著燈,一邊低聲道:「不知為何,這兩日尚書檯的官員上門說起李稚,我心中總想到他剛到謝府時那副靦腆文靜的樣子,我還記得他晚上貓在門口等人,結果卻被撞個正著,當時他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連句話都說不完整,完全就是個孩子模樣,不過兩三年,變化竟是這般大,能拿出這種強硬手腕,確實再也不能稱之為孩子了。」

徐立春又道:「也不知趙慎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藥,對趙慎言聽計從,如此急切狂熱地追逐權勢,什麼都顧不上了,」他回過頭來,「若一直這樣下去,怕是遲早要出事。」

謝珩立在簷下聽雨水的聲音,點點滴滴,落在空竹上,輕靈悠遠。

「賀陵身體如何了?」

「還是半病著,年紀大了,過季染了風寒,一時不容易痊癒,大夫說沒有大礙,不過仍需多休息兩日。」

「他這兩日去看過了?」

「沒親自去,不過派人偷偷打探過兩趟,以國子學同僚的名義送了藥材,許是怕賀陵問起來吧。」徐立春輕嘆了一口氣,「如此看來,本質倒還是好的,心中也有幾分搖擺不定。」

「你先下去吧。」

徐立春不再說話,退了下去。

幽靜的竹居中只剩下了謝珩一個人,空竹迴音清脆地傳來,彷彿是在風中響起了鈴聲。

他回身走到案前,開啟剛剛徐立春送進來的盒匣,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文書,先看了眼落款,刑部尚書戴晉,後面跟著一長串名字,都是刑部的官員,這是刑部尚書帶頭聯名上書,翻開一看,發現其內容是彈劾李稚倒行逆施,言辭頗為激烈。皇帝沉迷修道,不理朝政多年,奏章轉呈到尚書省,又被尚書省整理好送了過來,究竟是給誰看的不言而喻。

謝珩繼續抽出底下的那一本看了眼,依舊是差不多的內容,不過是落款換成了戶部,他心中有了數,把兩本文書放回去,手慢慢壓下了匣蓋,直到嚴絲合縫。

他在心中想,這倒像是孩子在外面闖了禍,苦主紛紛找上門來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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