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黃夫人寬慰:「想來?不是什麼?急症難症,否則什麼?御醫請不到?怕是女人家的小病小痛,找人調理罷了。」
程丹若低聲說:「我怕做不好,反倒辜負顧太太的美?意。」
黃夫人說:「怕什麼?,哪個?大夫敢說自己什麼?病都治得?好?不過一?試。也好叫你知?道,你表叔翻年便該回京述職,屆時便接你回來?。」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不容程丹若拒絕。
真可笑,明明心?心?念念想離開陳家,可當他們迫不及待地?想送她離開,仍然令她感覺到一?絲澀意。
「我明白表嬸的意思了。」她垂下眼瞼,「老太太那裡……」
「老太太都知?道,也同?意了。」黃夫人拍拍她的手,「我會叫紫蘇和鄧媽媽陪你去。」
程丹若推卻:「鄧媽媽是表嬸身邊得?用之人,如何能捨給我,再說去別?人家,沒有?再帶丫頭的道理。」
她頓頓,轉而?問:「不知?晏家是何許人家,晏太太病症如何?」
黃夫人說:「是海寧晏家的一?支,其?祖父是成祖的老師,子真先生自己則是有?名的大儒。他的夫人隨長?子居住在京城。」
程丹若怔了怔,想起天心?寺的那位「晏老先生」,不由問:「他們是顧太太的親戚?」
「子真先生有?位弟子,是顧太太的外甥,出自靖海侯府。」黃夫人寬慰道,「你放心?,不會叫你去不三不四的人家,對你有?好處呢。」
姓晏,又和顧太太沾親帶故,那應該是天心?寺的師生二人沒錯了。
程丹若略略安心?,雖仍有?疑惑,口風卻松:「我……」她艱難地?說,「容我再伺候老太太幾日。」
「你的孝心?,老太太也是知?道的。」黃夫人不敢逼太緊,道,「這樣?,等過了立秋再啟程,如何?」
程丹若沉默一?刻,微微點頭:「我聽表嬸的。」
*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程丹若依舊仔細服侍陳老太太,不露半點喜色。
五、六日後,陳老太太才主動道:「到了晏家,仔細做事,莫要輕狂。」
程丹若道:「我捨不得?老太太。」
「傻孩子。」陳老太太微微一?笑,「別?人可沒這福氣。」
「能留在老太太身邊,才是福氣呢。」她也微笑。
陳老太太更是開懷,暗示道:「來?年咱們也回了京城,自會接你回來?。」
程丹若:「有?您這句話,我才安心?。」
「好孩子,你放心?,只要我還喘著氣兒,自會安排你的前程。」陳老太太第一?次明確暗示婚事,「有?我老婆子在,虧待不了你。」
程丹若放下藥盞,依偎在老人身邊,好似雛鳥眷林。可她心?裡清楚,面上笑得?再真切,胸膛卻是冷冰冰的,一?點暖意也無。
展眼,六月過去,七月到了。
按節氣算,此時已是立秋,但秋老虎仍在,江南一?帶仍然炎熱得?很。
這幾日,陳柔娘和陳婉娘每日早早來?萱草堂請安,接替程丹若伺候的活計,喂老太太吃藥喝茶,替她擦身抹臉。
程丹若抱著交付病人的心?態,詳細地?告訴她們,中風病人要注意什麼?。
兩個?女孩也學得?認真,每日輪流替祖母熬藥,家中上下皆稱孝順。
程丹若因此得?了些許空閒,見縫插針處理一?些私事。
她叫來?白芷的媽媽,告訴她:「我要去京城,陳家不久也將上京,怕是不會再回松江府了。」
白媽媽大吃一?驚:「姑娘要去何處?」
程丹若三言兩語說明原委,不等老僕委屈,直接托出計劃:「我打算將白芷放出去,她也不小了,你們替她尋一?門親事,今後好好過日子吧。」
白芷更驚訝,脫口便道:「我不走,我伺候姑娘。」
「你們從大同?一?路送我到陳家,又跟來?松江。可以說,如果沒有?你們一?家,我早就死了。」程丹若輕輕一?嘆,懇切道,「如今我寄人籬下,前途難測,白芷跟著我,只會耽誤終身。」
白媽媽卻是忠僕,規規矩矩說:「姑娘玩笑了,伺候主子才是正經事,算什麼?耽誤?」
「我已經決定了。」程丹若不容置喙,「待她放良,你們好好說一?門親事,江南富庶,過日子不難。」
白芷跪下,聲音已有?哽咽,懇求道:「姑娘不要趕我走,我捨不得?姑娘。」
程丹若卻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不日我就回稟夫人,放她歸家,你們過幾日來?接吧。」
白媽媽猶豫了下,也著實想念女兒,便提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既然陳家不久要上京,屆時,我們家一?同?去就是,總不能留姑娘獨自在京城,連個?使喚的人也沒有?。」
白芷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姑娘,你身邊不能沒有?一?個?自己人啊。」
她們說得?在理。
程丹若沉默片時,微微一?笑:「那這樣?,你們先留在江南,等我安頓下來?,有?了前程,再傳信於你們,你們再來?尋我,如何?」
白芷破涕為笑:「是,以後我還服侍姑娘,姑娘不要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