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守著爐子,護衛們人?人?帶傷,一天兩頓藥少不了,幸好方?子大同小?異,省事不少。
但除了他們,還有晏鴻之的藥。
她?煎好藥,端去?照顧晏鴻之。
不知道是不是憂心焦慮,本來已經緩和的痛風重新冒頭,今早起?來,添了鼻塞頭暈的感冒症狀。
「老先生感覺如何,可有發熱畏寒?」程丹若問?。
小?廝接過她?手中的藥碗,答道:「老爺說喉嚨有些疼,吞嚥頗難。」
「蛾風就是如此。」蛾風就是扁桃體炎,她?道,「我只用了蒲公英和甘草,應當不苦。」
醫生對病人?的探究,與偵探對嫌犯如出一轍。她?早就發現,晏鴻之怕疼怕苦,可見大半輩子養尊處優,沒受過罪。
晏鴻之試著喝了一小?口,確實不苦,便一飲而盡。
程丹若道:「您好好休息,明日便會好些。」
「我如何不知該好生歇息,可著實放心不下,也不知道三郎如何了。」晏鴻之愁眉緊鎖,不住嘆息。
「謝公子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
「話是如此,可刀劍無眼啊。」晏鴻之歪在靠枕上,細細思量,「昨日之事,著實蹊蹺得很。」
程丹若也記掛此事,思忖道:「老先生覺得,倭寇和漁村有無勾結呢?」
「十有八九。」他說,「倭寇劫掠,沒有掩埋屍首的道理,若是倖存的漁民埋的人?,為何不來報官?」
第40節
「可倭寇與大夏語言不通,東瀛又在內亂,何來餘力染指海防?」程丹若同樣十分不解。
晏鴻之瞧瞧她?,沒問?她?從哪裡得知東瀛之事:「倭寇背後肯定還有人?。」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幾個?流寇,說實話成不了大器,但海上的大海盜不僅配有戰船,甚至擁有不少火器,有的是從兵部?流出去?的,有的卻是從西洋商人?手上弄來,絕不好惹。
謝玄英初出茅廬,對付二三十個?賊寇,問?題不大,可若是惹上大海盜,事情可要麻煩許多。
尤其?他的祖父以圍剿倭寇名震東南,因此封侯。
晏鴻之左思右想,無論如何都不能放心,叫來小?廝:「墨點,準備筆墨,我要寫信。」
小?廝應下,連忙鋪紙磨墨。
程丹若無疑探尋別人?的隱私,識趣道:「老先生多休息,多飲水,我傍晚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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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上下(15點),吳百戶帶著一幫子人?回來了。
他先替姐夫道歉,說先前操練扭了腰,這?會兒正在榻上趴著,不能過來給指揮使大人?見禮了。
謝玄英一個?字都不信,冷冷盯著他。
吳百戶奔波一天,心裡也叫苦。可姐夫不肯來,他有什麼辦法?
今天這?檔子,做好了未必有功,出了事卻必定有過,傻子才要蹚渾水。太太平平在淮安做個?副千戶,給上峰送點錢,混混日子,不比送死好?
吳百戶無比理解姐夫的做法。但指揮使這?裡,也得想個?藉口應付,不能讓京中的大人?感覺被?怠慢。
他腰彎得更低,語氣更敬畏:「千戶大人?聽說了您的事,怒不可遏,要我務必聽從您的吩咐,立即點齊人?馬過來。」
人?家不肯來,謝玄英總不能衝去?他家,把他從**拖起?來:「多少?」
「足足二十五人?,都是好手。」吳百戶誇張地說,「還叫我帶了十匹好馬,二十副弓箭,五十把長刀。」
謝玄英的臉色微微緩和,朝李伯武使了個?眼色。
李伯武會意:「我替公子整頓一二。」
謝玄英頷首,道:「先探明賊子蹤跡,弄清楚他們的目的,還有,漁村的人?去?了哪裡。」
「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李伯武不管肚子裡多麼不贊同,此時此刻,也只能盡心盡力輔佐。
吳百戶亦暗暗鬆口氣,撐起?笑臉:「中午怠慢,我已置下席面?,晚上為大人?接風洗塵,請大人?務必賞光。」
「戰事前如何能飲酒作樂?」謝玄英想也不想便拒絕,但停頓片時,又回緩語氣道,「事成之後,我請諸位飲酒。」
吳百戶眼底的陰沉頓時消逝,拍拍自己的臉頰,故作懊惱:「瞧我,竟渾忘了正事,大人?莫怪。只是,席面?已備下,即便不喝酒,也該用些餐飯才是。」
謝玄英深吸口氣。
他在京城都沒這?麼憋屈過。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好忍下火氣,平靜道:「也好。」
吳百戶大喜:「大人?請。」
謝玄英大步走向宴廳,卻沒想到?,挑戰他底線的事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