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中,媚上欺下,狐假虎威,收保護費,搜刮民脂民膏的廢物,佔了起碼一半。
能在倭寇打?上門的時候,站出來的人,恐怕不足五指之數。
相較而?言,本地豪強大族養的家丁護衛,可靠程度遠比縣衙來得高。
程丹若沒有選擇,肯定跟著晏鴻之:「從後門走。」
幸好,留下的護衛戰鬥經驗不多,也負了傷,卻是出自謝家,忠心與能力毋庸置疑。不管傷得多重,這會兒都穿戴整齊,預備一戰。
聽他說要去投靠本地豪族,也無二話,立即前?去準備。
可別忘了,黑算盤在縣衙有奸細。
今早,天尚矇矇亮,城門剛開,他就帶著手下扮作腳伕,三三兩?兩?混入城中。而?後彙集到縣衙,由?幾個兇狠的倭寇開路,長?驅直入。
值班的差役根本不敵,丟盔卸甲,屁滾尿流。
縣令根本沒起床,聽說倭寇打?了進來,從老婆**爬起來,撈起印鑑和家中的財貨就跑。
不到半個時辰,黑算盤就帶人佔領了縣衙,自奸細口中問出他們的落腳點,水也沒喝一口,馬上帶人過來截殺。
正好堵住晏鴻之一行人。
護衛道:「出不去了,只能據棧而?守,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晏鴻之作為?主心骨,雖然咽喉腫痛,頭暈目眩,卻不能回?去歇息,穩坐堂中主持大局:「按你們說的辦。」
這兩?日,護衛們也不是光養傷不幹活,自縣衙弄了些刀劍弓箭備著,現在便派上用場。又找來桌椅水缸,堵住大門和後門,不讓倭寇破門而?入。
「程大夫,你那裡可有見?血封喉的毒藥?」李伯武走了,留下的護衛中就以一個姓趙的護衛為?首。
第42節
程丹若說:「砒霜。」
一個好大夫,身上不止要帶刀,也要帶砒霜,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用到了。
「勞煩取來給我。」
砒霜化?水,塗抹箭頭,殺傷力大幅增加。
程丹若想了想,招來紫蘇和墨點,徑直進了謝玄英的房間。她說:「墨點,你拿一件謝公子的衣物給我。」
墨點是晏鴻之的小廝,雖然不知程丹若何意,但多日相處下來,雙方自有一番信任,便依她所言,開了衣物箱子,取出一件天藍色道袍。
程丹若接過穿上,果然袖口和衣襬長?了:「紫蘇,拿針線,給我縫上。」
「是。」紫蘇腦子亂糟糟的,吩咐她做事?本能應下,自荷包中掏出針線,捏出幾道褶子,快速縫合,縮短了袖長?。
衣襬亦然,在腰間多折幾層,將曳地的袍子縮短。
而?程丹若拔掉髮簪,梳理自己的長?發,等紫蘇改完衣服,便道:「替我梳一個男子的髮髻。」
紫蘇明白了:「姑娘想扮作男子?」
程丹若點點頭,沒有解釋,要墨點再拿髮簪和玉佩來,照著謝玄英的打?扮給自己收拾了一身。
攬鏡自照,道袍雖然縫了幾道,可摺痕明顯,很難瞞過人。
她想想,很快有了主意,回?到自己房間,取出先前?的斗篷披在身上。
此前?回?到客棧,她就想將斗篷歸還,但謝玄英說:「這是新做的,程姑娘若不嫌棄,先拿去用就是。」
秋天氣溫降得快,下船時以為?就住一兩?天,行李都在船上,夜裡一降溫,幾件薄衫真撐不住。
程丹若忖度著,想他也不要別人穿過的東西,就收下了,讓紫蘇趁著煎藥的功夫改了,倒是十分合身。
這會兒,薄綢斗篷罩在外?頭,裡面不合身的道袍就看?不出問題。
鞋履倒是沒換,出門在外?,穿的就是靴子,只樣式樸素些,同衣物的華貴程度不符。可倭寇出身草莽,估計也分不清料子好壞,姑且這樣罷了。
回?到大堂,晏鴻之見?她換了謝玄英的裝扮,一時怔然。
「我想,應該沒人知道謝公子去了哪裡。」程丹若解釋道,「最壞的打?算是我們抵擋不住,他們衝進來抓人,若兩?個主子都在,便不會再去搜尋謝公子了。」
晏鴻之深覺有理,但卻道:「程姑娘,他們要的人是我,你不若扮作丫頭,想來不會與你為?難。」
這辦法,程丹若也想過。
她並沒有偉大到為?一個相識不久的人冒險。
可是,倭寇見?了女人,會放過她們嗎?
不會。
他們糟蹋丫頭毫無負擔。而?女人一旦失去貞潔,在古代就等於可以去死了。
冒充謝玄英則不然。
他是貴人,倭寇不敢殺他,待價而?沽,反而?能保全她的安危。
「老先生,現在是大家同舟共濟的時候。」上述所思?所想,不便直言,程丹若還有更?充分的理由?,「一人退,就有萬人退。」
晏鴻之默然,不再說話。
她看?向護衛們:「從現在起,我就是謝公子。離開的人是李護衛,他去城中找大夫了,其他少了的人,全都死了,明白嗎?」
護衛們首要保護的就是謝玄英,見?她主動替身,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應下。
程丹若又道:「這不是萬全之策。之前?逃走過兩?個人,你們必須在他們衝進來之前?,射死兩?個見?過他的人,才能瞞天過海。」
趙護衛拱拱手:「程,不,公子放心,卑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