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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驚險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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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剎,傷馬倒地,架在柵欄上的長槍「嗤嗤」刺穿馬身,尖銳的槍頭?破出雄健的胸腹部,鮮紅的血順著槍頭?稜線滑落。

鐵鏽的氣味溢散。

好險。

謝玄英暗暗鬆口氣,女子的重量比男子輕許多,換做男人,他還真?沒?把握能把人救下?來。

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前面的人。

程丹若的面孔白得驚人,嘴唇血色全?無。她緊緊盯住千瘡百孔的屍體,一眨也不眨,好似在確認自己並沒?有像馬一樣?死去。

「程姑娘?」他試探開口。

她受驚回神,視線渙散,用力眨眨眼才看清他是誰。

「謝公?子,多謝……」話?未說完,就是一陣蹙眉。她低頭?看去,套在外面的道袍已經染上斑斑血跡。

雖然身體沒?有被柵欄捅成刺蝟,但先前馬身壓倒了她,掙扎脫身之際,不知是木頭?還是槍頭?,刺傷了小腿。

危機過去,疼痛的資訊終於被傳遞給了大腦,牙齒條件反射地咬緊下?唇,以免痛吟出聲。

程丹若摸向腰間,荷包在道袍裡面,不好拿取,便擼起袖子,解下?纏繞在手臂上的絲帕,猶豫一下?,抬眼瞥向謝玄英。

他也猶豫了下?,餘光掃過前後。

沒?人。

於是立刻扭身,佯裝清點箭矢,一副「我看不見」的樣?子。

程丹若也不忸怩,馬上撩起裙子,隔著褲腿扎住了傷口上方的血管——此時女子多著膝褲,也就是褲筒,兼具保暖和裝飾用。

她只將?裙襬提到膝蓋處,露出的部分仍有褲腿遮蔽,雖不雅觀,卻也決計沒?到失去貞潔的程度。

這也是謝玄英敢裝看不見的原因。

程丹若的動作很快,前後不到半分鐘就包紮完畢,放下?了裙子。

謝玄英如釋重負。

他剛剛意識到,自己還是應對失當了。

應該下?馬的。

只是方才想著她似乎不會騎馬,這才略過了這茬。可是,馬鞍就這麼大,她橫坐在他身前,彎腰包紮的動作縱然不大,也免不了有肢體接觸。

當然,這種接觸帶來的並不是慾望。

大庭廣眾之下?,兩人滿身塵土(騎馬被土路吹的),濺了一身血(有敵人的,也有馬的),還有冷汗熱汗,衣領都黏在了脖子上,和話?本?戲曲中的溫香軟玉抱滿懷毫無干係。

是慌亂,是無措,是毛刺般的緊張。

然而,謝玄英並不後悔。

假如程丹若方才要求下?馬,寧可忍著疼痛,也不願意失禮,那麼,他敬重她是個端莊守禮的女子,卻也僅此而已。

但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這讓他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還有些微妙的愉悅:他不迂腐,她不忸怩,不管是否承認,兩人確實在那一刻達成了默契,交付了信任。

千思萬緒,不過瞬間而已。

她一處理完畢,謝玄英遍立即下?馬。

虧得他速度快,落地的剎那,街尾就傳來隆隆喧鬧。

其他人跟上來了。

「程姑娘,你放心。」他低聲允諾。

上巳節的風波,她不曾洩露隻言片語,那麼今天的事,他也會守口如瓶,不令她名節有損。

程丹若卻沒?有反應過來,奇怪地看著他。

但他們已經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籲。」為首的護衛勒住韁繩,停馬報信,「公?子,劉總旗派人傳話?,縣衙的賊寇全?部束手受俘,不願與我等為敵。」

謝玄英冷笑:「算他們識相。」

他見死去海盜的馬尚可,挽住韁繩,翻身騎上:「留個人送程姑娘回客棧,其餘人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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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縣城前,謝玄英已經知道,東西漁村都加入了海盜陣營。

人數頓時大增。

他不改策略,命瘦猴和劉海平聯絡兩個村子的人,表示只要投降,今日之前不曾從賊者,既往不咎,仍然令他們回去當良民。

又?出一個狠招,前10個棄暗投明的人,賞銀10兩到1兩不等。

要知道,江南富庶地,一石米大約5錢銀,一匹布大概1錢到2錢銀子左右。上海最好的田地,一畝也才三十五兩銀。

平民之家,一年嚼用亦不過二、三十兩。

漁村貧苦,這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很多人都心動了。

十個名額,依次遞減的賞賜,更?是讓大部分人來不及多想,就紛紛表態自己都是被逼的,完全?不想和海盜一夥兒,青天大老爺英明啊!

如此,劉海平帶著二十軍士,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守衛縣衙的五、六十個賊寇棄械投降。

接下?來就是圍剿黑算盤一行人了。

他不可能被說動,謝玄英也不會在這種惡貫滿盈的人身上下?功夫。

命令很簡單:「斬賊首者,賞百兩。」

跟他來的人中,官最大的是百戶,正六品,歲俸一百二十石,按前文?5錢銀的米價來算,50多兩銀子。

這是年薪!

獎金是至少兩年的年薪,可以在江南買幾畝上好的田地。

上到百戶,下?到兵丁,全?都激動了。

連漁村的壯丁聽了,都躍躍欲試:「願戴罪立功。」

謝玄英應許。

城門已經被關閉,躲躲藏藏的差役們聽到賞金,也從邊邊角角鑽出來,同樣?打算分一杯羹。

謝玄英就在縣衙內,等著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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