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回去的路上,王詠絮滿臉悲觀,彷彿預見到自己的下場,「信被謝郎拿去,我死定了。」
程丹若道:「你怕什麼?,待會兒,你向公主請罪,說辦事不利,東西?被謝郎發現拿走了,但你說是自己的家書?,謝郎以不得私傳信件為由,將信收走了。」
王詠絮卻說:「姐姐可別蒙我,都是辦不成,遺落信件的罪名可大了。」
「公主敢說嗎?」程丹若道,「你已?經盡力了,不是麼?。」
王詠絮想?想?,還是沒被哄過去,正色道:「你今天專程同?來,是不是早就打著這個主意,要把信傳到謝郎手裡?」
程丹若瞧瞧她?,笑了:「是啊。」
「為何?」
「公主為何嫉恨你?因為你是她?假想?的情敵,你所謂的病,在她?看來根本無關緊要。只要她?覺得,你有可能嫁給謝郎,或者他?有可能中意你,相似的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王詠絮:「交給謝郎就能一?勞永逸了?」
「你想?聽實話嗎?」程丹若問。
王詠絮:「當然。」
「不會。」
王詠絮:「……」
「謝玄英是正人?君子,他?不會出賣我們的,信也不會拆,只會親手——還給榮安公主。」程丹若緩緩道,「你猜,公主的心?情會如何?」
王詠絮頓住,頭皮發麻。
「她?會痛。」程丹若冷靜道,「就算再狡辯,說是你暗通款曲,謝玄英也不會信的——他?知道是誰讓你來送的信,只此?一?點,足夠了。」
被心?上人?誤以為自己移情別戀,這樣的痛苦,最能折磨戀愛中的少女。
第109節
「三娘,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她?淺淺地笑了,「你有沒有覺得,這樣更痛快?」
王詠絮咬住嘴唇,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痛快嗎?當然痛快,比起佯裝無事的回去自陳辦事不利,這讓人?神?清氣爽,但痛快之餘,她?又感到了畏懼。
公主會怎麼?做?
自己是否會受到更殘酷的報復?
此?事,會連累王家嗎?
「玩笑而已?。」程丹若沒錯過她?蒼白的面色,若無其事地帶過,「其實,你沒有別的選擇,來了典藏閣,這事就肯定捂不住了,陛下一?定會知道的——方才?,我看見東廠的人?了。」
王詠絮倒吸口冷氣,明?白了:「我真傻,陛下這般在意駙馬人?選,必定會命人?仔細留意。屆時公主若矢口否認,我的麻煩就大了。」
說到這裡,她?不由深想?一?層。
公主……是不是原來就打著這個主意呢?
「東西?交給謝郎,你的事就結束了。」程丹若分析,「眼下,儘快向尚宮說明?情況吧,尚宮會保你的。」
只要王詠絮認下瀆職之罪,宮正司率先處罰,皇帝也不會和?一?個女官過不去。
他?更關心?的,必定是自己的女兒。
他?會賜婚給餘郎嗎?
榮安公主會怎麼?做呢?她?能不能就此?安分下來,知道人?命不是她?手裡的玩具,就此?消停呢?
初秋的天空澄澈無比,蔚藍明?媚。
程丹若闔上眼瞼,陽光曬在她?的額角,暖到發燙。
黃耳撲向她?的場景又浮現腦海。
她?睜開眼,心?想?,王詠絮吃虧,認了,我不認。
皇家公主又怎麼?樣?你也是人?,會痛的。
*
謝玄英沒收了王詠絮的信,心?底鬆了好大一?口氣。
又有些抱怨,王三娘真是麻煩,自己惹的事,非拖丹娘下水,要不是丹娘知道找他?幫忙,誰知道會出什麼?事,駙馬是好沾手的嗎?
蠢死了。
不過,腹誹完畢,謝玄英又想?起了程丹若的話。
內容很奇怪?
信是完好無損的,丹娘如何得知?
他?思索著,決定趁午後去見一?趟的榮安。
在宮裡,想?避人?耳目與人?幽會,難如登天,但若是不懼人?知曉,在清寧宮後面的小花園見一?見,卻不是難事。
謝玄英直接招了個乾陽宮的小太監,讓他?去傳話。
說,想?和?公主說幾句話,讓她?午後到小花園門口。
一?刻鐘後,石太監躡手躡腳地走進光明?殿,在皇帝耳邊說了這話。
皇帝頓時失笑:「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他?想?想?,道,「讓他?們見,這也好,省得榮安同?朕有心?結,不肯直說。之前問她?餘郎如何,吞吞吐吐的。」
「陛下聖明?。」石太監笑道,「公主與謝郎是嫡親的表兄妹,手足之情,終究是割不斷的。」
這話說到了皇帝的心?坎裡。他?沒有兒子,視謝玄英如親子,雖然榮安任性,兩?個孩子難免尷尬,但能把話說開,重新當兄妹扶持,也是他?願意見到的。
「你去聽聽。」他?打發大伴聽牆角,「回來同?朕說。」
石太監彎下腰:「是,老奴明?白。」
午後,微風徐徐,隱約聞見桂花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