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選駙馬一事上,費心費力,怎麼肯承認選的不好?駙馬肯定選得沒錯,問題只在?於榮安擰了性子,誤以為駙馬是?衝著公主來的,不是?衝著她本?人?,這才?對誰都沒興趣。
一切都說通了。
堵在?皇帝心口?的鬱氣?,已經?消散了個七七八八。
第113節
他笑:「你們都是?姑娘家,想來就?是?如此了。」
「臣僭越了。」程丹若俯首,「還請陛下寬宥臣妄測上意。」
揣摩聖意是?薛定諤的罪名,真要不懂上位者的想法,可以直接收拾包袱回?老家種?田去了。
皇帝見她年少,且是?大臣之女,本?不會與?尋常宮人?一般,當做奴婢看待,兼之她今日這番話,解開他心中的疑慮與?氣?憤,修復了父女之情,更不會真的怪罪。
「起來吧。」他叫起,又問,「既然你能解出病因,可能藥到病除?」
正好,程丹若跪得腿部血脈不暢,站都站不穩,他一說,乾脆又跌坐回?去:「微臣不才?,但盡全力。」
「好,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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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皇帝的准許,程丹若要做什麼事,就?方便得多?。
尤其擷芳宮上下因為翠莖之死,全都兔死狐悲,戰戰兢兢。大家都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讓榮安公主正常開口?吃飯。
唯一比較棘手的是?奶嬤嬤。
她真心疼愛公主,數次想去懇求皇帝,讓他成全公主的心事。所以最初,她聽到程丹若的吩咐,並?不同意。
「公主是?陛下最疼愛的女兒?,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奶嬤嬤不以為意,「你多?慮了。」
「確實,骨肉之間,打折骨頭連著筋。」程丹若先給予肯定,但又道?,「陛下閱人?無數,既然選了韓郎,自是?覺得韓郎更合適,公主年幼,一時想不通,正要嬤嬤與?她分說明白才?好。」
奶嬤嬤不接話。
程丹若不動聲色,逐次加碼:「昨兒?陛下說,旨意已下,不嫁也得嫁。若公主想不明白,將來夫妻不睦,父女又有隔閡,日子可怎麼過?」
奶嬤嬤沉默了會兒?,苦澀道?:「我是?心疼公主,韓郎再好,能好過謝郎嗎?」
你們就?不能放過謝玄英那個倒霉蛋嗎?
他除了長得美,又做錯了什麼?
程丹若揉揉額角,正色道?:「公主已經?是?最金尊玉貴的人?了,沒有謝郎,她也是?夏朝最尊貴的嫡公主,您說是?不是??」
「是?這個理。」奶嬤嬤連連點頭,「公主是?皇后娘娘唯一的血脈,除卻陛下,就?是?咱們公主最尊貴。」
說著,眉眼間自然流露出傲氣?。
「我託大,說句實話,景陽宮那邊算什麼?父親不過是?個教書匠,哪裡比得上先皇后國公之後?而?這全天下的兒?郎,除了世代勳貴的謝郎,誰能配咱們公主?」
程丹若心頭倏地一跳,抬起眼瞼。
奶嬤嬤毫無所覺,還道?:「許家丫頭我也見過,雖也是?個出挑的,卻不及公主天生貴氣?,終歸差一籌!」
程丹若深吸了口?氣?,掩去波瀾:「我就?問嬤嬤一句話,這夫妻之間,是?面子要緊,還是?裡子要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奶嬤嬤的眼神?犀利起來,警覺而?探究。
「若是?要面子,謝郎做夫君,當然羨煞旁人?,但嬤嬤怎麼就?不為公主想一想?公主為他吃了多?少苦頭?」
程丹若反問,「為他茶飯不思,為他生病受罪,為他與?陛下生疏?我說句難聽的話,謝郎多?虧是?男人?,假使是?女子,誰家會娶這樣的媳婦?家宅不寧啊。」
這是?奶嬤嬤未曾想過的,一時猶疑。
「再者,謝郎與?公主是?嫡親的表兄妹,公公婆婆就?是?舅舅、舅母。換做別家,公主不必吃晨昏定省的苦,可謝家……」程丹若號準了脈,不疾不徐地說,「行君臣之禮,難免無情,為人?詬病,行家禮,難道?要公主低頭嗎?」
奶嬤嬤是?謝皇后的宮女,後來放出去嫁人?,養了孩子後才?回?來做公主的奶母,對婚姻自有體會。
她吃過不少婆婆的虧,也清楚日子過得好不好,不止看表面風光。條件再好的郎君,如果對妻子冷言冷語拳腳相加,那日子也是?苦得擰出汁。
遂軟和下來:「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不是?我說的有道?理,是?陛下早就?想著了。」程丹若不動聲色,「您想想昨日陛下說過的話,可不是?聖明天子之語?」
奶嬤嬤登時無言。她對程丹若有戒心,並?不深信,然則昨晚上,自己親耳聽到了皇帝的話。
皇帝怎麼可能害公主呢?連皇帝都這麼說了,事實興許就?是?如此。
聖明天子,不會出錯,錯的當然是?她這個深宮嬤嬤。
奶嬤嬤終於服軟:「陛下所言甚是?,老奴糊塗了。」
「您是?關心則亂了。」程丹若體貼地為她開脫,又道?,「公主年歲尚小,又長於深宮,可不是?要靠您這樣的心腹老人?幫襯?眼下,公主快要出閣,今後不能常在?陛下身邊侍奉,若不盡快解開心結,修復父女之情,將來出宮……」
她會心一擊:「二公主也有七、八歲了,正是?天真可愛的年紀呢。」
沒有什麼比這更靈的了。
奶嬤嬤立時道?:「老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