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公主很想掀翻藥碗,但……長幼有序,嘉寧郡主雖然是?郡主,卻是?她的嫡親堂姐。王詠絮每天念一遍《孝經》還是?有用的,她不由想,我潑女官不要緊,潑了堂姐,父皇必會惱恨我,更疼愛嘉寧。
絕對不行。
兼之嘉寧郡主一口一個?「小孩子」,更觸犯到她內心的反感,她痛恨嘉寧的端莊大氣,好像她比自己更像嫡公主……「罷了,我喝就是?。」榮安公主接過來,一飲而盡。
嘉寧郡主笑了,親切道:「這才對。」又有意無意地掃向插瓶的畫軸,「你素來不愛畫,這是?誰人的畫作?」
榮安道:「不是?誰的。」
「小氣。」嘉寧郡主笑道,「我知道是?韓郎送來的,對不對?他待你倒是?上心。」
話音流露出幾分酸意。
榮安公主沒接話。
「韓郎——是?個?痴情人。」嘉寧郡主微妙地說,「你運氣不錯。」
榮安公主似真似假地試探:「姐姐見過他?」
嘉寧郡主不答,反而說:「我原以為?陛下心儀的是?餘郎。」
榮安公主道:「誰知道呢,反正是?父皇選的。」
「陛下慈父之心,誰不羨慕。」嘉寧郡主淡淡一笑,好似收拾妥心情,又是?大氣從容的樣子,「我先恭喜妹妹了。」
榮安公主道:「姐姐別忙著恭喜我,指不定也有你的份兒?呢。」
嘉寧郡主臉上浮現出一絲淺笑,彷彿想到了愉悅的事:「借妹妹吉言。」然後倏而記起什麼,竭力忍住歡喜,敷衍道,「有韓郎一半的好,我就滿足了。」
榮安公主咬住嘴唇。
嘉寧郡主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略有些心虛地迴避:「不打擾你養病了。」
「姐姐慢走。」
人影消失在?門外,榮安公主的臉色便陰沉下來。
她握緊拳頭,幾乎能猜出大概:嘉寧郡主早就知道皇帝指婚,看上了儀表堂堂的韓郎,誰想韓郎成了駙馬,她只好另覓人選,看中了表哥。
豈有此理。
榮安公主死死咬著下唇,心如刀絞。只要想一想表哥和別人琴瑟和鳴,她就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後殿。
第117節
嘉寧郡主愉悅到回到寢屋,接過老?嬤嬤的涼茶,明?眸善睞:「榮安這丫頭,居然害我吃了個?大虧——呵,她就乖乖嫁給那?個?草包吧。」
老?嬤嬤低聲?問:「謝郎那?裡……」
「沒戲了。」嘉寧郡主也失戀,但她不是?榮安,既然不成,立即物色下一個?,「幸好我還有備選,咱們可?要多努力了。」
豐郡王已經與許家聯姻,她可?不能輸,真找一個?普通人家的儀賓,父王那?裡就交代?不過去。
「謝郎美是?美,不夠聽話。」嘉寧郡主自言自語,「其實,王家真的不錯。」
然而,豐郡王能夠向許家求親,她一個?女孩,不可?能主動提出來要嫁到王家。
本來是?一條極為?艱難的路,但今天,嘉寧郡主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榮安。」她思量許久,笑了,「你可?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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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榮安公主吃飯了,吃藥了,不鬧騰了。
太醫診脈說,已經恢復大半,無須再每日清粥,可?以適當吃些肉類了。
沒有餓過,還真不知飯菜美味。
榮安公主面?對桌上的十二道菜餚,吃得如釋重負又咬牙切齒。
但她忍住惡意,親切地召見程丹若,乖巧道:「前幾日我病得厲害,說了些沒道理的胡話,掌藥千萬別放在?心上。」
「公主言重。」程丹若恭敬道,「微臣醫術不精,若有冒犯公主玉體之處,請公主恕罪。」
算你知趣。榮安公主心底冷哼一聲?,她本想好好整治這女醫,可?嘉寧郡主才是?心腹大患,為?了達成目的,她必須做回皇帝的好女兒?。
胡亂發作救治自己的女官,必會惹來洪尚宮不快,榮安公主不能讓她破壞自己的計劃。
遂捏著鼻子忍了:「來人,賞她。」
程丹若近日雖不在?公主身邊伺候,但就住在?擷芳宮,每日替她診脈,查問公主的睡眠飲食,連穢物都親自看過。
不論是?奶嬤嬤,還是?其他宮人,心裡都知道她的付出,真心認為?她值得。
「謝公主賞。」程丹若接過嶄新的布匹,蹲身謝恩。
榮安公主打發她:「我已經大好了,你回去吧。」
「是?,謹祝公主玉體安康,微臣告退。」程丹若退到殿外,微勾唇角。
「我送姑姑。」大宮婢親自送她。
做戲做全套,程丹若仔細叮囑:「雖是?大好了,飲食還要注意,你們多費心,多勸勸公主,木已成舟,韓郎也會記得你們的好處。」
大宮婢見她這般為?她們考慮,不由感動:「姑姑放心,我們都曉得,一定多說韓郎好話。」
「這可?不對,你們是?公主的人,萬不可?偏幫駙馬。」她暗示,「公主才是?最要緊的。」
大宮婢登時?瞭然,笑意深切:「是?,奴婢明?白。」
門扉後,奶嬤嬤暗暗點頭。
看來,程掌藥心裡並無私念,是?真心想醫好公主的心病,方有此策,而不是?同韓郎有些瓜葛,有意如此。
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