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刀已經不再是?刀,變成了鐵錘,狠狠擊打著乾硬的?糖塊,看著碎末朝天飛濺,碾碎一?切。
可活人是?麥芽糖嗎?
不是?。
謝玄英看著他?們的?臉龐,恐懼的?表情定格在臉上?,鮮血濺開,失去軀殼兜攬的?內臟掉落在地,被馬蹄踩進?泥濘。
還有人在崩潰地逃散,根本不看方向,一?頭扎進?了包圍圈,很快被幾刀捅死,癱軟在路邊。
遠處誰在尖叫,有人跪下了,被路過的?騎兵割去頭顱。
第135節
當然,也有人一?直到死,都用仇恨的?眼神盯著他?。
謝玄英頓住,割斷了那個人的?喉嚨。然後,慢慢勒馬減速,任由身?後的?部下超過自己,衝入人流中,繼續收割。
李伯武見他?停下,也跟著減速:「公子?」
謝玄英眯眼,看向最?後方的?一?個將官。他?穿著甲冑,一?看就知道是?個有點地位的?傢伙。
評估了一?下距離,謝玄英抽出馬側的?羽箭,雙腿輕夾馬腹,黑色的?駿馬就好像知道他?的?心意,調整呼吸,重新朝著廝殺的?人海衝了過去。
李伯武嚇一?跳,趕忙跟上?護持。
依仗著護衛們的?勇猛,謝玄英沒有看流到身?邊的?敵人,只專心盯著前面策馬飛馳的?主將。
挽弓,搭箭,拉弦。
李伯武明白了他?的?打算,後背登時汗出不止——不是?年?少輕狂,自持勇武,真不敢這麼?做。
然而,他?並沒有開口阻止。
謝玄英也完全沒想過自己辦不到。出身?於勳貴之家,哪怕父親不看好,也不會讓他?成為一?個手不能提肩部能抗的?廢物。
他?的?老師是?靖海侯府的?老人,精通箭術,前三年?,每一?天都要拉弓幾千次,以?此鍛鍊臂力與手感。
後來,皇帝教場圍獵,帶他?同去,見他?射箭像模像樣,十分上?心,親自指了身?邊的?將官教他?馬術。
哪怕射箭,射的?都是?柳枝、大雁,哪怕騎馬,為的?不過是?馬球、走解,但這終究是?一?門技藝。
他?知道該怎麼?樣射中一?直會飛的?麻雀,也知道雙手脫韁,該如何以?腿部的?動作馳騁馬上?。
瞄準。
松弦。
羽箭飛馳而出,劃過部下的?偷窺,掠過叛軍的?腦袋,最?後,精準無誤地穿透了地方將領的?馬。
第一?箭,只能射馬。
他?的?臂力不夠強,拉不動十石弓,箭的?力度沒法穿透甲冑。
但將領因為馬受傷,不慎跌落,下意識地扭頭往後看,似乎想要尋找射箭之人的?身?份。
謝玄英等的?就是?他?扭頭的?這一?刻。
松弦,第二?箭緊隨其上?。
對方穿著衛所配備的?鎧甲,胸前後背都被精鐵鍛造的?葉片保護,頭戴鐵盔,尋常箭矢扎進?去,也傷不到肺腑。
他?的?選擇只有一?個。
「噗嗤」,羽箭來得太快太巧妙,左護法完全沒想到,自己扭頭的?瞬間,箭就已經在路上?了。
眼球聚焦所花費的?幾秒鐘,斷絕了他?的?生路。
箭頭扎進?眼眶,直透後腦勺。
速度太快,左護法感覺不到疼痛,腦海中唯一?的?念頭是?:那是?什?麼?東西?
沒有想出答案,他?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遠處,右護法目睹了這一?幕,心裡先是?一?涼,隨後反而一?喜。
「快撤!!」他?扯著嗓子說,「進?城,進?城!」
只要進?城,計劃就成功了。
「魯王在我手上?。」右護法一?邊跑,一?邊喊,「我死他?也死,放我回去,我們可以?談!」
天地良心,這絕對不是?緩兵之計,也沒有分毫騙人的?意思。
事實上?,今天的?埋伏為的?不是?痛殲官軍,是?談判前的?秀肌肉。
誰他?媽想和無生教造反到底啊!
做了這麼?多年?的?馬賊,他?們所求的?只有一?個:招安,當官。
最?好是?當大官!
李伯武看向謝玄英,以?目示意。
謝玄英:「追。」
半個時辰後。
右護法被逼到絕境,改口了:「我投降,別殺我,我知道無生教的?老巢在哪裡。」
「我只需要一?個嚮導。」謝玄英抖落刀上?的?鮮血,口氣?平靜,「你們之中,只能活一?個。」
僅剩的?十餘個叛軍互相看看,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手裡的?刀。
開玩笑,他?們又不是?無生教的?教眾,一?點都不信什?麼?「真空家鄉」,只相信弱肉強食。
一?刻鐘後。
親手砍死了同伴的?右護法丟掉刀,問:「現在,我可以?活下來了吧?」
「綁了他?。」謝玄英道,「魯王在哪裡?」
右護法老實說:「羅漢軍把人接到教庭去了。」
「你們挾持的?那個?」
「是?假的?,但是?沒有我,你們絕對找不到教廷在哪裡。」右護法說,「無生教根本不在任何一?個縣,他?們在山裡!」
想想,又死馬當活馬醫地說:「對了,昨天剛得到的?訊息,佛母又挾持了一?個人質,好像是?王府還是?什?麼?地方當官的?一?女的?。」
謝玄英收刀的?動作一?頓,緩緩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王府,當官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