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德何能啊……
「我從?前沒學過繡活,你要從?頭?教我,怕是耽誤你的差事。」她推卻。
女史卻好像被?冒犯,臉紅耳赤,爭辯道?:「我的繡工,莊嬪娘娘也十分喜歡,誤不了你的事。」
程丹若嚇一跳,趕忙道?:「若是這樣,便麻煩你了。」
她這才恢復笑影,坐到一旁仔細教。
女史教得自然比宮人仔細,就是費眼睛,才做一會兒就眼痠。
程丹若拿熱帕子敷眼睛,趁機找一找養眼的方子。
片刻後,道?:「做繡活費眼,平日就要注重保養,我有個清目的方子,一會兒我煎好,你也拿些去試試。」
女史忙說:「這怎麼好意思?」
「費不了多少事,我眼睛也疼呢。」程丹若放下?繡活,寫方子叫人去庫房拿藥。
她選的是慈禧用過的清目養陰洗眼方,主藥材為甘菊、霜桑葉、薄荷、羚羊尖、生地、夏枯草,水煎燻洗。
女史推辭不過,拿了一甕回去與姐妹們共享。
不知是真有療效,還是熱敷原就能舒緩眼睛疲勞,大家用了都說好,第二?天湊了銀錢,請她再弄些來。
第176節
程丹若聽說後,不免想道?,這樣的養生方子,與其給少做繡活的娘娘們用,不如給宮人,便又抄了「避瘟明目清上散」和「**延齡膏」給她們。
尤其**延齡膏的主藥是**,沒有犯忌之物,應用最適宜。
司制上下?都頗為感激,傳話過來,說有什麼要學的,儘管和她們提,別的本事沒有,人人都有看家本事,傳她一手也無妨。
程丹若十分感激,但一點都不想學。
扇套看著簡單,真要繡出歲寒三友,難如登天。
過了最初的新鮮勁兒,她已經?開始煩了。
換換腦子,做點中暑藥吧。
程丹若挑挑揀揀,選中了《中藥製劑手冊》裡記載的人丹,此藥可用於?醉酒、消化不良、中暑、暈船,是現代?的中藥方子。
因天氣漸熱,中暑的急救法子也被?她謄寫多份,一份貼在內安樂堂,令來往宮人讀看,一份送往差事最苦的直殿監,命人口耳相傳。
一來二?去的,扇套的進度就很慘了。
程丹若已經?足夠努力,逮著機會就做兩針,但一則基礎差,二?則要當差,因此夏至日,皇帝問起此事,她只能說:「還未做成?。」
皇帝恨鐵不成?鋼:「一個扇套,做這麼慢?」
她態度極好:「臣一定努力。」
為了向大領導證明自己的態度,程丹若把繡活帶到了西?苑。
入夏後,皇帝就把辦公地點搬到了西?苑,印鑑自然全都移過來。此處有天棚,透風而?無蟲蟻,程丹若就選個陰涼處,無事就和針線較勁。
微風徐徐,湖邊的水汽帶走暑熱,十分舒服。
尤其晌午過後,皇帝習慣午睡,整座大殿靜悄悄的,一絲人聲不聞。
她就在廊下?靠著,一針一針繡竹葉子。
繡好一片,拿起來檢查。
嗯,按女史的話說,不夠靈動,僵硬無神。
但程丹若自己覺得挺好的,每一針都很均勻細緻,有種手術刀的美感。
可能確實不像竹子?
算了,管他呢。
只要態度夠認真,工作內容足夠多,就算結果一般,領導也不會罵太過分。
但話說回來,皇帝為什麼忽然關心她的女紅?
第一次可能是一時興起,後面還記得抽查作業,實在過於?上心了。
而?她一個司寶,女紅做得好不好,有什麼要緊的?
還婦女四德……嗯??
程丹若升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謝玄英不會已經?和皇帝坦白,準備請他賜婚吧?
這不對啊。
皇帝能給公主、郡主賜婚,是因為他是皇室的大家長。但君對臣能賜婢妾,卻不能賜妻,臣是士大夫,不是奴婢,不能以配種的姿態拉郎。
因此,當初賜婚王家,須得王尚書首肯,皇帝也自言「做媒」而?已。
女官應該也……不能吧?
程丹若缺乏常識,不由忐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謝玄英。
在山東時,他思量得比她還周全,應該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可二?十歲的年輕人,犯錯也不奇怪。
她將信將疑,忽然有點後悔了。
為什麼要結婚呢?
雖然靖海侯府是一個不錯的平臺,謝玄英也是不錯的合夥人,但婚姻會帶來許多不確定性?,再是光明大道?,也不代?表一定能走到終點。
也許,崎嶇小?道?才是通往正確答案的道?路呢?
她反思覆盤,游移不定,卻不知道?,現在改口已經?遲了。
夏至日,謝家下?聘。
訊息終於?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