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抬首,目光撞進他的眼底。她不得不承認,比起美而出塵的少年公子,她更吃二十歲青年,玉樹清光,英姿勃發。
美青年,以顏值服人。
她禮貌性地掙扎一下,想著掙不脫就算了,結果?一使勁,鬆了。
「?」
謝玄英彎彎唇角,展開?已經有?些揉皺的練字紙,認真誇獎:「比以前寫的好。」
程丹若:「多謝。」
「這個我收下了。」他摺好,塞入衣襟,又抽出袖中?的薄紙,「當同你換。」
程丹若接過他遞來的紙張,上面好些字跡:「什麼?東西?」
情書??
不是。
是田契,看地址,大約都是海寧的田,數量不多,好在地方集中?,便於管理。
她擰眉:「哪來的?」
「請老師幫忙買的。」謝玄英解釋,「前年我不是殺了江龍麼?,繳獲的財物裡,昌平侯給了我一些作為我剿匪之賞,我就請老師代買了一些。」
他遲疑一刻,怕她心裡過意不去,又道:「父母在,無私財,故借了你的名?字。」
程丹若怎麼?會信,古代權貴置辦田產,多寫在下人名?下,何必要用她一個非親非故的人:「你拿回去吧,這是你的東西,我不能要。」
「那老師給你田產做嫁妝,你會收嗎?」他隱蔽地撥著她垂在背後的髮梢,「誰家不陪嫁田產,你總不能少這個。」
「可是……」程丹若總有?一種古怪感,「這不是聘禮裡的吧?」
「當然。」
她試圖理解:「你拿私房錢買田,給我當嫁妝?」
謝玄英:「不行?」
程丹若看著他,尋找蛛絲馬跡。
這事不對勁,哪怕在現代,也沒?有?男朋友拿自?己的存款,買房寫她的名?字,再?讓她陪嫁過去的道理吧?雖然一樣用,可嫁妝名?義上,是女方的私人財產。
用嫁妝的男方有?嗎?有?,很多,女人都是私產,何況私產的私產?
然而,這事不好聽?,不佔理。
「我自?己置辦,不合孝悌。」謝玄英看出了她的困惑,給出早已準備好的答案,「這是私財,你陪嫁進來才好用,不過是圖個名?正言順罷了。」
程丹若:「是嗎?」
「當然。」
程丹若遲疑了,莫非這是古代獨有?的財產轉移?
謝玄英看她還猶豫,乾脆直接塞她懷裡:「收好,不要叫人知?道,明白嗎?」
程丹若低頭看著鬆開?的衣襟,合理懷疑他在佔便宜。
他似有?所覺,背過手。
她瞥他,正好看到他的喉結微微一滾,臉上卻是一臉鎮定,好像十分自?然。
「好吧,我收下了。」反正也是轉個手而已,到時候再?還也不遲。程丹若不在這事上多糾結,將田契放好。
然後,按住他的胸膛,推開?。
「靠太近了。」手感真好。
畢竟還未成親,又在老師眼皮子底下,謝玄英不敢逾越,順從地後退半步。
程丹若:「還有?事?」
他道:「最近在修葺院子,你可有?喜歡的花木?」
程丹若:「沒?有?。」
「石榴樹?」他試探。
她:「不喜歡。」多子多福,看著就煩。
謝玄英沉默一剎,問?出備選:「杏花呢?」
程丹若說?:「你喜歡什麼?就種什麼?,我沒?有?喜歡的。」
他問?:「給你養兩缸金魚,如何?」
她平淡地說?:「我不會養魚。」小時候養過的都死了。
「以前在家的時候。」他小心又自?然地提及,「你都養些什麼??」
程丹若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在山西的時候,程家並不算富裕,家裡開?闢了一方菜田,在現代的時候,她在宿舍養了一盆仙人掌,手機裡養了好幾個崽,影片網站雲養了好多貓狗。
她選擇沉默。
謝玄英不由懊惱,他本想按照她的喜好,修整一下屋子,免得她老覺得自?己寄人籬下,誰想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不說?這個了。」他換話?題,「京裡十月份,天怕是冷了。」
程丹若:「嗯?」
「成親那天,多穿些。」他低聲道,「別凍著了。」
她:「哦。」
他看向她。
程丹若:「你也多穿點。」頓了頓,真心實意道,「穿好看點。」
謝玄英故意說?:「成婚只能穿紅。」
她說?:「你穿紅很好看啊。」
榮安公主招駙馬的時候,她和王詠絮在典藏閣碰見他,他就穿著紅色常服,織金緞的光澤都壓不住灼灼容光,令人難忘。
謝玄英似乎有?點驚訝:「當真?」
程丹若納悶了,這人是怎麼?回事,鏡子裡的自?己看多了,久而不覺其美?
「不能更真。」
他試探:「所以,穿紅最好?」
程丹若語塞,有?點拿不準要不要說?實話?。
非要說?……那肯定是……咳!
她昧著良心,正色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