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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小矛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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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完,吹吹乾,隨手夾在書頁裡,收拾好東西,脫鞋上床。

謝玄英就把蠟燭吹了,跟著上床。

帳子裡呼吸可聞。

兩人都沒說話。

程丹若閉上眼?睛,默默醞釀睡意,腦子裡反覆推敲實?驗流程。

正入神,冷不丁聽他?說:「陳家的恩情?,我想法子替你還?了吧。」

「不用。」她拒絕,撫養之恩的人情?不小,要還?得?別人挑不出錯兒?,必定是要付出大代價。

謝玄英已經待她很好,何必讓他?再背上她的人情?債:「我會自己還?。」

然而,這話不知怎麼觸怒了他?。

他?猛地翻過身,背對著她,竟然翻臉了。

程丹若到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現在不是退讓的時候,她想,原則性問?題,還?是要早些說明白,省得?他?以為成了親,兩個人就是一個人了。

至親至疏夫妻。

恩愛的時候,自然恨不得?把她的事當做自己的,不愛的時候,一筆筆都是債。

與其今後翻舊賬,被他?指著說「我對你如何如何」,不如最開始就分清楚。將來若有萬一,也不必落下太?多怨憎。

她打定主意,忍著不吭聲,閉眼?睡覺。

枕邊。

謝玄英睜眼?,氣不打一處來。

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之前她只是害羞,不是有意和他?生分,這才開口提起了陳家的事。可瞧瞧她,想也不想,問?也不問?,開口就是拒絕。

成了親,她的事當然就是他?的。這份人情?一日不還?清,她就要一日在陳家伏低做小,被人拿捏。

他?暗吸了口氣,試圖冷靜。

不能和她置氣,你好不容易娶她回家,不是為了和她吵架的。但理智歸理智,感情?歸感情?,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何況謝玄英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等冷遇,心裡一陣火一陣冰,五臟六腑都在難受得?要死。

我不和她吵嘴,不說話總行?吧。

他?悻悻地想著,也閉上眼?。

可滿腹心事,哪裡睡得?著,模模糊糊的,聽得?她輕手輕腳起夜。他?豎起耳朵,卻沒等到她回來,反倒是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然後就沒聲了。

謝玄英立即醒了,無?聲無?息地下床,挑開簾子。

梢間無?窗,怕燒了地炕悶熱,將槅扇開了一道縫隙,與西次間相通,借了一縷月光進來。

藉著淡濛濛的月色,他?瞧見程丹若披了件襖子,就伏在炕上睡了。暖閣不冷,她只穿一件薄綢的寢衣,長襖蓋到小腿肚,露出兩隻天足。

不知道是不是冷,沒一會兒?就縮了起來,把腳藏到襖子裡頭,動作還?挺熟練。

他?滿肚子的火氣如澆冰雪,立刻消融無?蹤。

這架勢,怕是以前沒少給人上夜,聽說陳家老太?太?是中風,更難伺候,一夜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囫圇覺。

謝玄英吐出口氣,甩開帳子,大步走到炕前,把她攔腰抱了起來。程丹若下意識掙扎,可才有動作,後背就靠到了柔軟的被褥,人已經在**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謝玄英把錦被裹在她身上,「我不顧著你,你就不知道顧著自己。」

又莫名有些恨,「換個丈夫,同你置兩回氣,你就能把自己逼死。」

一句狠話都沒說,就氣大到分床睡,放在別人家,誰慣她的壞脾氣?男人和妻子鬥氣,都不用人教,你不和我睡,有的是嬌妾美婢,多則半月,少則三五天,看?你低不低頭。

她肯定是不會低頭的,男人也沒幾個願意低頭,早晚耗死自己。

可這話沒嚇著她。

「胡說八道,我根本?不會嫁那?樣的人。」燒了地暖的屋子,再被嚴嚴實?實?地裹上絲綿被,她熱得?都要出汗了,「你鬆開。」

謝玄英不松。

程丹若使勁扒開被子:「鬆開啊!你要熱死我嗎?」

他?這才放開手臂,摸摸頸邊,果然薄薄一層汗。

不由尷尬:「要不要喝水?」

她猶豫了下,「要不要喝水」就好像「要不要吃飯」,算是個臺階。

「喝。」她別過臉頰。

謝玄英便重?新點上燈,倒一杯水給她。

程丹若伸手去接,他?卻半途返回,抽回手自己喝了。她大感無?語,心想男人就是幼稚又記仇,也不和他?計較,自己下床去倒。

可壺提到手裡,輕飄飄的,居然空了。

背後傳來他?的悶笑。

程丹若:「幼……唔!」

唇間渡來涓流,潤了舌喉。

「茶冷了。」他?說,「你不能喝冷茶。」

程丹若喘勻氣,還?沒開口,他?又說:「不許說話。」

她:「為什麼?」

「你想氣死我。」燭光昏暗,謝玄英低頭,注視著她的臉孔,「我可不捨得?你守寡。」

程丹若:「……」

他?摟住她的腰,輕咬她的後頸。

程丹若下意識地躲開,耳廓又傳來溼潤的熱意。她又躲開:「我累了。」

他?鬆開她。

少頃,說道:「別生氣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沒生氣。」她說著,也有些微的失神。

謝玄英藉著燭光,仔細觀察她的臉色,見她低攏著眉,表情?怔然,確實?不像是生氣,便道:「好,是我不好,不該鬧你的,今兒?這麼多事,你肯定累了。」

他?拉著她上床,給她蓋好被子。

程丹若沒有反抗,安靜地合攏了眼?皮。

地炕的熱意穿過木板,溫暖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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