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傑皺了皺眉頭,他馬上意識到這件事的不尋常,一個人的手臂在被人活生生撕扯掉之後,等於丟掉了大半條性命,按理說絕不可能在一日之間就恢復過來。
羅獵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主要是講述了和那名忍者交手的情景。
吳傑的臉色變得越發凝重,當他聽到有人開槍阻止了忍者之後,低聲道:「忍者中槍之後什麼狀況?」
羅獵道:「傷口現發出藍光,肌肉血脈骨骼都變得近乎透明。」
吳傑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中的竹竿在地上重重一頓,然後開始在室內緩緩踱步。
從吳傑的表現,羅獵就知道他必然瞭解一定的內情,興許這忍者也是他所說的黑煞附體?
吳傑道:「普通的子彈殺不死他?那子彈中含有地玄晶。」
「地玄晶?」羅獵愕然道,他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
吳傑道:「你應當沒聽說過這樣的東西,地玄晶應當是一種天來自外隕石,非常少見,人被黑煞附體之後,他們的防禦力和攻擊力都會變得極其強大,普通的刀槍無法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傷害,只有用地玄晶製作的武器才能。」
羅獵道:「您是說,昨晚將忍者嚇走的那個人,他的子彈是用地玄晶製成?」
吳傑點了點頭道:「不排除這個可能。」
羅獵道:「那名忍者並非刀槍不入,他擁有超強的再生能力,我親眼看到他的頭顱被轟掉了小半個,可是一會兒功夫就完全復原了。」直到現在羅獵仍然覺得這件事不可思議。
吳傑道:「黑煞附體,吸附在不同人的身上會產生不同的變化,方克文變成了一個滿身鱗甲神力驚人的怪獸,那個忍者獲得了強大的再生能力,這些人獲得超強能力的同時,無一例外地會迷失本性,禍亂人間!」
羅獵心情極其沉重,如果那名忍者再度前來,他和他的這些朋友根本沒有能力與之抗衡,吳傑或許懂得怎樣對付這些被黑煞附體的怪物,正準備請教之時。
吳傑道:「你的處境很危險,還是儘快離開北平吧。」
羅獵道:「事情還沒辦完,我暫時不能走。」受人所託忠人之事,別說葉青虹委託自己的事情並未完成,現在連委託人葉青虹也神秘消失,羅獵又怎能在這個時候離去。
吳傑沉默了一會兒,撩開長衫,從腰間取下一把匕首,遞給了羅獵道:「你留著,危急的時候興許用得上。」
羅獵接過匕首,感覺入手頗為沉重,烏木手柄,鯊魚皮鞘,造型古樸但是做工算不上精緻,當著吳傑的面,羅獵並沒有將匕首抽出,也沒有推辭,恭敬道:「謝謝吳大哥。」吳傑做事神出鬼沒,深不可測,他送給自己的東西必非凡品。
吳傑道:「不必客氣,以後你不用來這裡找我了,這一去我也不知何時能夠回來。」他來到床前,將疊好的衣服井井有條地放入藤條箱內。
羅獵道:「吳大哥,方克文的本性不壞,您……」
吳傑打斷了他的話:「自從他們被黑煞附體的那一刻,就已經迷失了本性,你務必要記住,面對這種人絕不可以手下留情,你對他留情,就是對自己殘忍。」他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門口的那隻鷯哥你帶走吧,若是有緣咱們還能再見。」
羅獵點了點頭,吳傑為人大有俠者之風,獨來獨往,做事堅決無畏,此人的信念極其堅定,一旦決定的事情,絕不會被他人的意見所轉移。
麻雀讓羅獵將自己送到燕京大學的宿舍,那裡有同事可以幫忙照顧她。
忙完麻雀的事情,羅獵將板車和鷯哥都留在了麻雀那裡,在他看來麻雀、鷯哥都是鳥類,相互之間應該有共同語言。
在燕京大學門外叫了一輛黃包車,舒舒坦坦躺在車上,奔波了一天,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在車內無意中發現了一份客人遺留的報紙,羅獵隨手展開,瀏覽了一下,無意中在中縫內發現了一行小字,這是一則訃告,卻是一代名伶焦玉成於津門寓所內被人槍殺。
看到焦玉成的名字,羅獵不由得想到了遠走黃浦的白雲飛,這焦玉成乃是白雲飛的授業恩師,他中風癱瘓之後告別了舞臺,生活開始變得窘迫,一直以來都是白雲飛在負責他的生活,沒想到白雲飛出事沒多久,焦玉成就被人槍殺。羅獵心中暗歎這些江湖人的冷血,焦玉成只是一個癱瘓的老人,為何還要對他趕盡殺絕?
羅獵的心情因這個訊息而變得低沉,黃包車伕拉到中途,天空突然就下起雨來。羅獵不忍心看他在雨中奔跑,讓他先去前方的長廊下避雨,等雨停了再繼續趕路。
風雨長廊內擠滿了避雨的人們,那車伕生怕羅獵走遠,對他亦步亦趨,羅獵知道他擔心自己逃了車前,笑了笑,先付給車伕車資,指了指前方的菸酒鋪,說明自己過去買包煙。
車伕得了車錢也就不再跟著,安心蹲在了原地候著。
羅獵來到菸酒鋪前,買了一包香菸,剛點上一支,就感到有硬物頂住了自己的後腰:「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