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夜色的緣故還是因為離得太近,又或是蘭喜妹今天的淡妝被雨水洗去的緣故,今天的她竟然顯露出清水出芙蓉般的純淨。
羅獵想起自己將她從河水中救起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確沒有後悔過,他忽然覺得蘭喜妹對自己的態度或許從那晚開始改變,如果沒有自己的營救,她的生命應當已經終止於那個夜晚,再深的仇恨也只能隨著河水默默東流。
蘭喜妹沒有繼續訴說這段往事,羅獵卻已經猜到了後續的發展,張太虛死後,瑞親王奕勳必然得到了他的筆記,又或是其他重要的研究成果,他將得到的東西放在了保險櫃裡,漂洋過海運往大清。而奕勳雖然得到了可以長生不死的筆記,可終究沒有逃過手下人的暗殺,死於迴歸中途。
這其中最神秘的就是那個保險櫃,羅獵忽然猜到了蘭喜妹用來誘殺穆三壽的誘餌,那就是保險櫃,確切地說是保險櫃中的東西。穆三壽已經老了,他的聲望和勢力必將隨著他的衰老而江河日下,一個人擁有再多的財富卻沒有青春,那還有什麼意義?
羅獵想起了羅行木,為了所謂的長生訣而不惜捨身犯險的怪人,麻雀口口聲聲說他勾結日本人販賣國寶,可當福伯的真實身份暴露之後,這一指責顯然值得商榷。這世上雖然每個人的心思都不同,可每個人都應當想更好的活下去。並不是你擁有年輕美貌就能夠活得瀟灑,並不是你擁有富貴榮華就能夠獲得開心,活著要痛快。
蘭喜妹、葉青虹她們表面上已經擁有了讓人羨慕的一切,可是她們卻都有解不開的心結,她們要復仇,她們要不惜代價的復仇。
蘭喜妹忽然抱緊了羅獵的手臂,小聲道:「我爹害死了我娘,我卻要為他報仇,我是不是很傻?」
羅獵搖了搖頭。
蘭喜妹小聲道:「我知道你從骨子裡看不起我,可你既然救了我,你就沒有選擇,你可以不喜歡我,你無法改變我喜歡你!」
羅獵又將那支菸叼在了嘴裡。
蘭喜妹抬起頭,一雙明澈的美眸深情地望著他,居然主動拿起火機為他點燃了香菸。
羅獵抽了口煙,儘可能地把這口煙吸入自己的肺裡,因為他覺得即便是當著蘭喜妹的面,讓二手菸充斥在這狹窄的車廂裡也不夠紳士。
蘭喜妹又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小聲道:「別壓抑自己,你這個人總是活得太謹慎,只要是屬於你的我都不會嫌棄。」她的臉貼在羅獵的肩頭,雙手抱住了羅獵,猶如藤蔓纏住了樹幹,柔聲道:「你有沒有發現,這車廂內已經混雜了你我的氣息,你的肺裡,我的肺裡全都是對方的氣息,你根本無處可逃,也不可能拒絕。」
羅獵又被她的話給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蘭喜妹咯咯笑了起來,突然就撲了上去,宛如一隻吸血鬼一樣咬住了羅獵的脖子,不過沒捨得用牙狠狠地咬,而是用力深吻。
羅獵把腦袋扭過去,臉都被擠壓到了車窗玻璃上,英俊的面龐已經變形,然而仍然無法逃脫被蘭喜妹狼吻的下場。
蘭喜妹在嬌笑聲中推開了車門,走入風雨中,夜雨正急,她卻毫不在意,抬頭望著落雨的夜空,蒼白的臉上落滿了雨水,她的秀髮很快就被雨水固定在她的腦後。
羅獵猶豫了一下,抓起雨傘想要跟出去,蘭喜妹卻一腳反踢將車門關上,然後她快步走入自己的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