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合道:「土匪?我們怕得可不是土匪,而是兵,這片地方,地廣人稀,山高皇帝遠,過去我們倒也活得自在,可自從清朝覆滅之後,突然就多了幾支勢力,都打著民主自由的旗號,可他們來了之後誰不是爭奪地盤,盤剝百姓,做過的事情,連土匪都不如!」說到這裡扎合將手中的酒碗重重一頓,內心極其憤懣。
羅獵心中暗忖,看來中華大地到處都是一樣,清朝的覆滅並沒有將真正的民主自由帶給老百姓,而是讓中華大地淪落到新一輪的爭權奪利中去,各路軍閥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不擇手段爾虞我詐,倒霉得自然是百姓。他喝了口酒道:「我跟您打聽個人,您有沒有聽說過顏拓疆這個人?」
扎合聽到顏拓疆的名字明顯愣了一下,他點了點頭道:「甘邊寧夏護軍使,方圓千里之內誰不知道?這個人就是這一帶的土皇帝,怎麼?你認識他?」
羅獵笑了起來:「這樣的大人物我怎麼可能認識,只是聽說過這個人的名頭所以有些好奇。」
扎合道:「他可不是什麼好人,雅布賴山不停打仗就跟他有關。」
羅獵心中一怔,他對軍閥內部的混戰興趣不大,可是顏天心如今就在雅布賴山安身,如果此事涉及到她,自己就不能置若罔聞了,羅獵道:「什麼仗?因何而打仗?」
扎合道:「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來了一批滿清餘孽,他們佔山為王,於是這位顏大帥就派軍前來清剿,上個月的時候有五千人的隊伍圍攻雅布賴山,結果非但沒有拿下那幫土匪,反倒栽了跟頭,死傷慘重。」
羅獵心中暗自奇怪,顏拓疆是顏天心的叔叔,這次顏天心之所以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投奔叔叔,難道叔侄兩人卻反目為仇?羅獵對顏天心的人品是信任的,而且她來此是為了投奔親人而來,自然不會做出對不起顏拓疆的事情,可顏拓疆身為這一帶的土皇帝卻因何要對顏天心他們下手?為何要對已經落難的親人和部族趕盡殺絕?
扎合也看出羅獵對這件事異常關心,試探著問道:「兄弟,你是不是要找什麼人?」
羅獵點了點頭道:「我有位朋友就在這附近。」
扎合道:「說來聽聽,不是我說大話,這方圓百里之內就沒有我扎合不認識的。」
羅獵本想說出顏天心的名字,可想到顏天心素來為人低調,應當不會以本來身份示人,他想到了卓一手,卓一手本身就是蒙族人,或許扎合聽說過,羅獵道:「我這位朋友是一位大夫,醫術高明……」
不等羅獵說完,扎合就打斷他的話道:「可是卓先生?」
羅獵心中驚喜萬分,想不到那麼容易就打聽到了,不過此事還需證實,其實連他也不知道卓一手的本名,於是向扎合描述了卓一手的形容外貌,扎合聽完之後哈哈笑道:「就是卓先生,不瞞您說,我小兒子此前得了急病,就是卓先生幫忙治好的,他可是俺們家的救命恩人呢。」
草原人本就熱情,聽說羅獵是救命恩人的朋友,感情上自然又近了一層。
扎合約定,明日一早由他親自為羅獵帶路去找卓一手,讓羅獵詫異的是,卓一手現在並不住在雅布賴山,而是在山下的小鎮上開了一家醫館。
這一夜羅獵睡得並不踏實,總是擔心那幫土匪會追蹤而至,還好事情並未變得如此糟糕。天矇矇亮的時候,扎合夫婦就準備好了早餐,用餐之後,羅獵將駱駝留在了這裡,和扎合一起換乘馬匹,跟隨他一起向雅布賴山的方向賓士而去。
卓一手的醫館就開在雅布賴山下,這小鎮叫雅布賴鎮,是前往雅布賴山的必經之路,醫館開張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卓一手的名聲卻傳得很快,這位蒙古大夫是全能聖手,不但給人看病,連牲畜也是來者不拒,這一帶原本就缺醫少藥,所以卓一手來到這裡之後不久就迅速就打響了名氣。
羅獵抵達醫館的時候,房門緊閉,問過周圍人才知道,卓一手去幫牛接生了。打聽到了地點,羅獵和扎合來到那戶牧民家,看到卓一手正在牛欄之中,袖子高挽著,一隻初生的牛犢正趴在母牛身邊。
卓一手頗為得意,望著自己的成果笑逐顏開,此時忽然聽到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卓先生,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