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革履的羅獵肩背藥箱,攙扶著吳傑,陪著笑向幾名疾言厲色計程車兵道:「自然知道,我和師父是前來應徵給大帥夫人看病的。」
幾名士兵聞言再度打量了這師徒幾眼,徒弟雖然生得儀表堂堂,可這位師父卻是一個瞎子,中華醫學講究望聞問切,別的不說第一點這瞎子就無法做到。其中有一人認出了吳傑,皺了皺眉頭道:「你不是狼雲觀門口摸骨算命的瞎子嗎?你也會看病?湊什麼熱鬧啊!」
羅獵道:「我師父自然會看病,而且醫術高明。」
認出吳傑的那名士兵還算好心,耐著性子勸道:「我說你們就別自找難看了,周邊的名醫全都請遍了,全都對夫人的病束手無策,你們若是衝著賞金來,我勸你們還是趁早離開,真要是治不好夫人的病……」下面的話他沒說,其實誰都明白。
吳傑手中的竹竿兒在青石板上篤篤敲了兩下,羅獵道:「我說你們別攔著行不行?擋著我們賺錢倒是小事,可耽擱了夫人的病卻是大事。」
幾名士兵聽他這麼說,也不由得心裡泛起了嘀咕,雖然吳傑是個瞎子,可看這名年輕人氣宇軒昂,應該有些來路,說不定他們真有些辦法,於是讓他們在門外等著,派出一人儘快進去通報,沒多久去通報的那人出來了,將兩人請了進去。
羅獵攙扶著吳傑,他們的前後左右都有士兵圍護,吳傑雖然雙眼看不見,也能夠覺察到這裡戒備森嚴,不屑道:「這裡遭賊了嗎?用得上那麼多人戒備?」
一名士兵呵斥道:「胡說什麼?誰敢來帥府偷東西?」
吳傑呵呵笑道:「那就是當我們師徒倆是賊了。」
羅獵故意嘆了口氣道:「師父,您真是何苦來哉,好心好意過來為別人診病,卻被人防賊一般防著,咱們何苦受這閒氣,還是走吧。」
剛才認出吳傑那名士兵道:「現在走,只怕已經晚了,大帥知道了你們的事情,既然來了就等到為夫人診病之後再走。」
吳傑道:「看來我們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羅獵雖然和吳傑聊著,可一刻也沒有放鬆對周圍環境的觀察,他今次前來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觀察帥府地形,繪製帥府內部的建築草圖,這也是做好最壞的準備,按照董方明的說法,如果一切嘗試都失敗之後,最後只能強攻帥府救出顏天心。
所謂帥府也稱不上豪華,灰牆青瓦,甘邊地廣人稀,連建築也帶著地域的特徵,高牆大院,稀稀落落地種了幾棵胡楊,三進三出的院子,每道院牆的四角都設有角樓,角樓之上架設機槍,過去這些都是為了保障顏拓疆安全所配備的防禦設施,而今已經成為束縛他的枷鎖,真可謂是作繭自縛。
帥府的建築規制並不複雜,幾乎看過一眼就能夠記住全貌,然而羅獵並未掉以輕心,因為他所看到的只是表面,以他過往的經驗可以知道,任何事物不能只看表面,看似平淡的背後興許別有洞天。
吳傑手中的竹杖在青石板路面上不停敲敲打打,通過聲音的回饋他能夠判斷出地面土層的厚度,以吳傑超常的洞察力地下兩米深度以內的空洞不會逃過他的感知。
進了二道門,那些士兵就讓他們在外面候著。此時已是晌午,烈日當空,好在長廊內有亭蓋遮擋,外面強光刺眼,白茫茫一片。
羅獵趁機從藥箱掏出幾盒香菸,主動塞給周圍士兵每人一包,又拆了一包,分別給他們敬上,幾名士兵因為當值,雖然接過去,可並不敢點上,只是將香菸收好。對羅獵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一人道:「看先生的樣子不像是本地人?」
羅獵笑道:「長官目光如炬,不瞞您說,我從黃浦來。」
黃浦在這些士兵的心中儼然是一個夢幻繁華都市。
其中一人道:「我就說嘛,先生通體的氣派一看就是大城市過來的。」
羅獵微笑道:「到哪兒還不是一樣討生活。」
有人看了站在一旁的吳傑一眼道:「您當真是這位吳先生的徒弟?」
羅獵道:「當然是,我年幼時承蒙師父照顧,若無師父當初的教誨就無我的今天,我這次過來專程探望我師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