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天心一早就來到了向陽客棧附近,她選擇了一間民宅的屋頂爬了上去,在屋脊處隱蔽,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向陽客棧門前路口的情景。羅獵約了譚子聰在這裡見面,目的是要從譚子聰那裡探聽一些訊息。而顏天心對譚子聰其人是不信任的,雖然她對羅獵的實力有信心,然而仍需做最壞的打算。顏天心尋找到最合適的角度,只要譚子聰膽敢對羅獵不利,她會第一時間將之射殺。
羅獵準時來到了向陽客棧門前,他對危險的感覺已經變得越來越敏感,這讓他在應對非常處境的時候表現得遊刃有餘,也越發自信。
譚子聰並未如約而來,羅獵抵達向陽客棧的時候,已經有位帶著墨鏡穿著長衫的老者先於他到來。
藏身在房頂的顏天心認出那老者居然是紅石寨的寨主譚天德。
譚天德向羅獵點了點頭,主動招呼道:「羅先生是吧?老夫譚天德,譚子聰乃是犬子。」
羅獵微笑道:「老先生早,令公子怎麼沒來?」
譚天德手中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然後道:「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去早點鋪邊吃邊聊。」
譚天德所說的早點鋪並沒有多遠,是一家清真包子鋪,兩人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了,譚天德叫了幾籠包子,兩碗羊骨湯,將墨鏡摘下,深邃的雙目盯住羅獵的面龐,打量了好一會兒方才道:「羅先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羅獵笑道:「老先生過獎了,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
譚天德將身子向羅獵欠了欠道:「老營盤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子聰本想親自過來,可他又擔心被人盯梢,反倒暴露了羅先生的行蹤,謹慎起見方才由我過來。」他一語雙關,既解釋自己為什麼要親自來見羅獵,又告訴羅獵譚子聰並未出賣他。
羅獵道:「父子之間原本就不應該有任何的隱瞞。」
譚天德道:「新滿營的地牢內有十五名你說的殭屍。」
羅獵內心一怔,其實他早就料到不僅僅是老營盤存在感染者。
譚天德道:「最早發瘋的人是在黑水寺。」
羅獵道:「黑水寺?」
譚天德點了點頭道:「黑水寺近幾年一直是存放士兵骨灰的地方,顏拓疆還特地將之改名為忠義廟,我只知道前天馬永平率領部下去了黑水寺。」
羅獵道:「他因何要去黑水寺?」
譚天德看了看四周,確信無人關注他們,方才低聲道:「我聽說是去找一口棺材。」
羅獵的內心頓時激動了起來,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這麼容易就找到了龍玉公主的遺體,雖然目前還無法確定,不過羅獵憑直覺認為此事應該不會有錯。譚子聰親歷老營盤的那場血戰,此事他必然不會隱瞞他的父親,從譚天德剛才的那番話能夠聽出,譚子聰前往說服馬永平派兵的事情並沒與那麼順利。
其實羅獵來此之前甚至做好了被譚子聰出賣的準備,畢竟譚子聰為人豺狼成性。而今譚天德親自前來,一開始又表現出如此的誠意,不難推斷出他們父子遇到了麻煩,不小的麻煩。
譚天德老謀深算,他本以為就算兒子口中的羅獵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年輕人,可終究經驗欠缺,他相信自己一眼就能夠看透對方的心機,所以一開始就接連丟擲了看似充滿誠意的誘餌,然而羅獵的表現卻安之若素,以譚天德老辣的眼光竟然看不出羅獵表情的任何波動,更不用說試圖窺探他的心理。譚天德終於明白,因何兒子會對一個曾經擒獲他的敵人如此心服,即便是在背後也對羅獵推崇備至,果然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羅獵道:「據我所知令公子和軍方的關係一直良好。」
聽話聽音,譚天德馬上聽出羅獵對己方仍然存有疑心,這也難怪,畢竟他們和馬永平的合作早就不是什麼秘密,譚天德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不瞞羅先生,昨夜犬子去見了馬永平,將老營盤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他。」
羅獵聽到這裡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定然是馬永平將這個麻煩推給了譚天德父子,讓他們派人解決老營盤的事情。羅獵道:「他應當遠未了解這些感染者的可怕,現在他們身在戈壁,荒無人煙,短時間內疫情無法擴充套件,可是如果他們來到了新滿城,這裡人口密集集中,疫情就會迅速擴散開來。」
譚天德道:「照你看,咱們在他們抵達這裡之前將他們全部殲滅的機會有多大?」
羅獵想了想方才道:「也不是全無機會,你能不能搞到飛機?」
譚天德明顯愣了一下,他雖然是紅石寨的首領,也算得上是一方梟雄,可飛機這麼稀罕的玩意兒他也只是聽說過,搖了搖頭道:「連軍方都沒有一架,汽車倒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