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望著兩人遠走的背影,心中暗自欣慰,看得出女兒對張長弓有好感,張長弓光明磊落,剛正不阿,是條漢子。
陸威霖道:「安先生呢?」
安先生自然不是瞎子,也不是老安,陸威霖口中的安先生是安藤井下。
瞎子搖了搖頭道:「他神出鬼沒,說不定就在附近,只是不想現身相見。」安藤井下擁有隱身的本領,想要在人前消失對他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張長弓站在礁石上眺望遠方,他們雖然逃脫了困境,可是並沒有離開這座孤島,遠方的海面空曠平靜,幾隻鷗鳥在陽光下舒展著它們美麗的翅膀,在淺藍色的天空和湛藍色的大海之間劃出一道道銀色的軌跡,一切都很美好,可卻掩飾不住美麗背後的單調。
海明珠道:「張大哥,如果沒有人來找我們怎麼辦?咱們豈不是要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個小島上?」
張長弓一直迴避去想這個問題如果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座小島上,即便是身邊還有朋友,可那樣的生活也是不可想象的,張長弓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道:「不會!」
海明珠道:「其實就算永遠都留在這裡也不錯,閒來看看海,釣釣魚,還可以……」望著張長弓雙眸中流露出溫柔的目光,海明珠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願意和一個男子廝守一生的想法,年齡和閱歷決定她看問題的角度和多半人不同,她眼中的這片海要比其他人美麗的多。
張長弓忽然指向遠方,素來沉穩的他表情變得有些激動:「你看!」
海明珠極目遠眺,好不容易才看清在海天之間有一個小黑點,憑著自幼海上生活的經驗判斷,那黑點應當是一艘船。在海明珠確認了張長弓的發現之後,張長弓馬上大聲將訊息告訴了同伴,然後集合目前擁有勞動能力的幾人一起尋找樹枝,在空曠的沙灘上升起一堆火,希望火光和濃煙可以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當他們將火升起,將煙燜起之後,卻發現遠方海面上的那個黑點已經不見了,如果看不到希望,他們的失望會依然如故,可是在看到希望之後又破滅,那麼他們心中的失望會增加無數倍。
除了海明珠之外,他們的心理素質都非常強大,儘管如此,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沮喪,連陸威霖都不再掩飾臉上的沮喪,他嘆了口氣道:「看來他們沒有發現咱們。」
瞎子道:「距離這麼遠,又是白天,這點兒火苗和煙霧根本不夠。」
老安看出幾人的沮喪,作為其中的長者,他感覺自己有必要說幾句,咳嗽了一聲道:「既然有一條船,就證明還會有船從這裡經過,這艘船看不到咱們,興許下艘船就能夠發現。」
幾人圍在一起討論的時候,葉青虹卻攙扶著羅獵走向沙灘,羅獵已經恢復了部分體力,腳步也變得穩健,表情也恢復了昔日的鎮定,因為補充了水分,乾涸的嘴唇也不再流血,眼睛也再度開始變得明亮起來。
「你們究竟是怎麼逃出來的?」羅獵的聲音仍然沙啞,這是他獲救以來說出的第一句話。
葉青虹道:「我們本來在原地等著你,可潭水突然漲了,水面上漲得很快,如果繼續呆在那裡,用不了太久就會被淹沒,所以我們就按照和你事先的約定去了白骨大船那裡。」
羅獵點了點頭,那是他們此前的約定。
葉青虹道:「等到了那裡,發現那邊的水位也開始上漲,我們唯有選擇登船,可是沒等我們登船,那艘白骨大船突然開始移動,撞擊在巖壁之上,將巖壁破出一個大洞,水從洞口流了出去,我們就從洞口離開,發現出了洞口就到了外面,走出不遠就是沙灘。」
葉青虹一口氣將他們的脫困經歷說完,又問起羅獵是如何走到了沙灘上,羅獵對此報以苦笑:「我若說自己都不記得了你會不會相信?」
葉青虹點了點頭,挽緊了羅獵的手臂,彷彿生怕自己一鬆手他就會從自己的身邊飄走一樣,點了點頭,本想詢問顏天心的下落,可話到唇邊又放棄了這個想法。她是個極其聰穎的女人,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她非常清楚,在這種時候詢問羅獵這樣的話題,只會勾起他痛苦的記憶,葉青虹認為羅獵無論是在身體上還是心理上都剛剛遭受了重創。
羅獵沉吟了一會兒道:「她走了!」
葉青虹沒有應聲,心中卻明白羅獵在告訴自己什麼?她因羅獵的這句話而感到溫暖,以羅獵的智慧又豈能看不出她的心理,而羅獵表現出的坦誠也證明了他是在乎自己的,葉青虹並不想去爭,放開了羅獵的手臂來到羅獵的身後伸出雙臂抱住了他,將俏臉貼在羅獵的後背上,小聲道:「我不會走,你永遠趕不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