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水梭被挖出的當日,風九青僱來的船也到了。
分水梭更像是一口棺材,只是通體呈橄欖核的形狀,上面遍佈古怪的花紋。
風九青集合眾人將分水梭運上大船,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風九青發號施令何時出發。
篝火熊熊,羅獵和他的老友圍坐在篝火旁,幾人的表情都不輕鬆。
張長弓對著皮囊灌了一大口烈酒道:「決定了?」
羅獵點了點頭道:「決定了,你們都留在岸上等我,我跟她過去。」
阿諾道:「那女人非常古怪,多一個人也好照應。」
羅獵道:「你們有沒有留意挖出來的分水梭?
三人都點了點頭,陸威霖道:「什麼分水梭,我看只不過是一口棺材罷了。」
羅獵道:「分水梭也罷,棺材也罷,那東西里面最多也只能容納兩人,你就算跟著去了,也未必能幫上忙。」
阿諾摸了摸自己金黃色的後腦勺道:「你當真要坐著那玩意兒下潛?羅獵,你仔細看清楚了,那東西可不是潛水艇,真要是進去,豈不是要被活活給憋死在裡面?」
羅獵道:「咱們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按理說這次我也沒理由將你們拋下,可我思前想後,這次的事情還真得我單獨去。」接過張長弓遞來的皮囊灌了一口,然後抹乾唇角道:「無論風九青怎樣說,我們都不要忘了她是一個吞噬者的事實,她在遇到麻煩的時候,又或者力量損耗的時候,想要自救或者補充能量,首先就會向周圍人下手。」
張長弓點了點頭,他對上次發生在飛鷹堡的事情仍然心有餘悸。
羅獵道:「我是唯一沒有令她得逞的人,所以你們跟著一起過去,很可能幫不到我。」
阿諾道:「你的意思是,我們非但幫不上你,反而還可能幫倒忙?」
羅獵點了點頭,雖然知道這樣說會讓幾位朋友難過,可只要能讓他們幾人留下,就無法計較那麼多了。
陸威霖道:「那就是讓我們袖手旁觀。」
羅獵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能否找到九鼎還是未知之數。」
張長弓的目光向遠方望去:「吳先生會去嗎?」
羅獵點了點頭道:「他不會聽任何人的奉勸。」事實上在抵達西海之後,吳傑就很少跟其他人交談,每天的多半時間都是一個人呆呆站著。
張長弓道:「我可以不登船,不過你要保證,一定要平安歸來。」
羅獵重重點了點頭道:「我保證!」他伸出手去,張長弓、阿諾、陸威霖一個一個地將手伸了出來,他們緊緊相握,彼此都感受到對方真摯的感情,這感情溫暖著他們的心頭。
麻雀獨自坐在營帳內,她翻閱著父親留下的那本日記,看著看著上面的字跡變得朦朧,不由得回憶起她和羅獵相識的情景,麻雀的唇角露出會心的笑意。
外面傳來熟悉的咳嗽聲,打斷了麻雀的回憶,她聽出來人是羅獵,輕聲道:「誰?」
羅獵道:「是我,睡了沒有?」
「沒有!你進來吧。」
羅獵挑開帳門走了進去,看到麻雀手中的那本日記,他笑道:「這麼晚了,還在用功讀書?」
麻雀將那本日記放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這個人笨,不多下點功夫豈不是被你越撇越遠?」
羅獵道:「挖苦我呢,術業有專攻,聞道有先後,我在考古學方面這輩子都追不上你。」
麻雀道:「你來找我是不是想勸我離開?」
羅獵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隨便聊聊。」
「聊什麼?」
羅獵道:「還記得在北平的時候,你跟我談起九鼎的研究嗎?」
麻雀道:「當然記得,那是我爸畢生投入的研究,他還說如果可以證明九鼎真實存在,就可以將我們中華的文明史大大地向前推進,證明我們中華是世界上歷史最為悠久的國家。」
羅獵道:「又能怎樣?歷史再輝煌終究會有衰落的時候,四大古國在現今的世界中已經落後於新興的資本主義國家了,落後就要捱打,也許我們探尋歷史的同時更應該面對現實,想想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振興中華。」
麻雀道:「我沒有那麼大的志向,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我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中華做一些事。」目光垂落到那本日記上:「現在我只想好好完成父親的遺願。」
羅獵道:「如果九鼎並不是傳說中定鼎中原的神器,如果它代表著一種災難呢?」
麻雀愣了一下,她並不明白羅獵的意思。眨了眨雙眸道:「羅獵你知道什麼?你當年是不是見到了禹神碑?那上面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