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任天駿還燒得一手的好菜,羅獵讚道:「督軍菜做得很好。」
任天駿道:「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讓我學習做菜,他說一個男人如果連吃都吃不好,又怎能做成大事?」他拿起酒瓶為羅獵滿上酒道:「在齊魯海域爆炸的遊艇是你的?」
羅獵道:「是!」他望著任天駿微微顫抖的手道:「你的手……」
任天駿道:「戴著手套是擔心影響你的食慾,過去老到了手腕,現在已經到了肘部,照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可能三年之後我就會徹底進入耄耋之年。」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可內心卻黯然神傷。
羅獵知道風九青在他的身上動了手腳,雖然同情,卻無能為力。
任天駿道:「人都有一死,死其實並不可怕,一個軍人最好的歸宿就是戰死沙場,可我若是死了,我兒子怎麼辦?」
羅獵道:「很多時候,孩子們比咱們想象中要堅強許多。」因為他有過自幼獨立的經歷,所以才會這樣說。
任天駿道:「也許你說得對。」他忽然起身端起羅獵面前的酒碗:「我敬你。」
羅獵有些受寵若驚,任天駿的這份禮有些大了,他趕緊起身道:「督軍,我可受不起。」
任天駿道:「受得起,喝了這杯酒,我有一事相求。」
羅獵和任天駿絕對算不上是朋友,他們還曾經是勢不兩立的敵人,如果不是因為兩個孩子,他們可能永遠也不會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喝酒吃飯,儘管如此,羅獵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將這碗酒喝了,心中隱約猜測到任天駿要求自己什麼事情。
任天駿道:「如果沒有你,餘年仍然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裡,我雖然很想陪著這孩子長大,但是恐怕不可能了。」
羅獵一切都已經明白,他低聲道:「其實這次我在滿洲遇到風九青了。」
任天駿道:「我的事情她無能為力。」他坐回去之後,望著羅獵道:「所以我想求你照顧餘年。」
羅獵道:「對孩子來說,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親生父母身邊長大。」
任天駿道:「我知道,我也希望這樣做,可現實卻讓我不敢奢望。」他揚起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微微顫抖著。
羅獵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
任天駿欣慰笑道:「我知道你會答應,我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朋友,我很多疑,如果說我認識的人中還有一個能讓我佩服他人品的,你就是唯一一個。」
羅獵舉起了酒碗:「謝謝!」
兩人同乾了這杯酒,任天駿道:「我是個不喜歡欠情的人,有什麼我可以為你做的?」
羅獵道:「沒什麼需要麻煩你的事情。」
任天駿道:「找你就是為了給餘年的以後多一份保障,我有生之年,自然要為你做些事,你不肯說,我也知道,葉青虹遇刺的事情是不是已經有眉目了?」
羅獵道:「此事我自己可以處理。」
任天駿點了點頭道:「我給你透露一個訊息,張凌空現在到處尋求合作,他的處境很難,我還聽說,白雲飛和陳昊東聯手壓低他的價錢,想要趁火打劫。」
羅獵微笑道:「這個訊息值得我敬你一杯。」
張凌空收到了一份報價,價格雖然稱不上理想,可比起白雲飛提出的價錢已經算得上非常良心了,大概比正常的市價打了七折,這已經是張凌空收到得最好報價,這份報價來自於羅獵。
張凌空本來還有些猶豫,可是在接到任天駿的電話之後,他就馬上做出了決定,他決定把黃浦經營的所有物業全都轉讓給羅獵,無論他因此而付出多大的心血,無論這些物業以後會創造多大的價值,這對張凌空而言已經不再重要,正如任天駿所說,他已經沒多長時間了,等到張凌峰將北滿的事情處理完,恐怕馬上就會解除他在黃浦的管理權,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張凌空就會變得一無所有。
張凌空將旗下所有物業都賤賣給羅獵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白雲飛的耳朵裡,白雲飛感到事情變得不妙,其實羅獵剛剛回到黃浦的時候,他就想去拜訪,可因為沒有考慮好如何去面對羅獵所以他決定觀察一下羅獵的動向再說,卻沒有想到羅獵在回到黃浦短短的三天內就和張凌空簽訂了合同。
當初張同武為了張凌空在黃浦經營方便,所有的物業都記在張凌空的名下,這充分體現了張同武對他的信任,也表明了張同武對自身實力的信心,他相信自己的侄子不會也不敢背叛他,可天有不測風雲,張同武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遭遇不測,甚至沒有來得及處置他已經轉移到黃浦這筆不菲的財富。
白雲飛意識到自己有必要去拜訪一下羅獵了,至少要搞清楚現在羅獵的態度,最近關於他派人暗殺葉青虹的訊息也傳到了他這裡,白雲飛認為是盜門方面在故意散播,別看陳昊東目前和自己合作,可他從沒有放棄過如意算盤,既然自己當初能夠想出嫁禍給陳昊東的計策,現在陳昊東一樣可以挑起他和羅獵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