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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齊聚黃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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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虹抵達黃浦之後聯絡的第一個人就是唐寶兒,此番回來之前,她對國內的局勢就做過一番深刻的瞭解,至少現在的黃浦比起她前年離開的時候更加混亂了。

除了閨蜜唐寶兒,葉青虹並不想聯絡太多人,悄悄地來,悄悄地走,她不喜歡聽到別人安慰自己,雖然她知道哪些朋友都是出自真心。

唐寶兒知道葉青虹最近會回來,可是按照葉青虹最初的計劃應該是在一週以後,想不到她提前就回來了,接到葉青虹的電話,唐寶兒驚喜萬分,本想著去葉青虹的家中探望她,可葉青虹卻表示並沒有回家,跟她秘密約定了見面的地點。

唐寶兒按照葉青虹的吩咐,非常小心地在外面兜了個圈子,確信沒有人跟蹤她,這才獨自一人來到了葉青虹當初結婚的小教堂,當年羅獵曾經在這裡當過牧師。

唐寶兒進入小教堂才想起今天是禮拜,平時門前冷落的小教堂居然坐滿了人,她在約定的地點找到了葉青虹,葉青虹帶著兒子坐在教堂的西北角。平安到底是年紀幼小,此時靠在母親的身上睡了。

唐寶兒來到葉青虹身邊坐下,向她笑了笑,壓低聲音道:「平安這麼大了?」

葉青虹點了點頭,輕輕晃醒了平安,平安睜開一雙烏亮明澈的大眼睛,不知發生了什麼,葉青虹示意他不要說話,帶著他跟唐寶兒一起來到了外面。黃浦天氣仍然陰鬱多雲,這個冬天陽光格外的吝嗇。

唐寶兒躬下身子向平安道:「小平安,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你寶兒阿姨。」

平安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不記得,可是我知道,媽咪經常在我面前提起您。」

唐寶兒咯咯笑了起來,她伸出雙手:「來,讓阿姨抱抱。」

小平安卻搖了搖頭道:「不要,媽咪說,不可以隨便給女孩子抱。」

唐寶兒笑得不行,在小平安的眼裡自己居然還是個女孩子,她向葉青虹道:「我是不是一點都沒變?「

葉青虹道:「少臭美了,這孩子年紀小,可嘴巴甜,哄你開心呢。」

唐寶兒道:「好小子,長大了少不得跟你爸一樣是個情……」話沒說完已經被葉青虹犀利的目光給逼了回去,唐寶兒吐了吐舌頭,暗叫慚愧,自己這張嘴總是信口開河。

小平安道:「寶兒阿姨,您認識我爸?」

葉青虹道:「去盪鞦韆吧,我跟你阿姨有些話說。」

小平安點了點頭,踩著小碎步向不遠處的鞦韆跑去。

唐寶兒道:「你們娘倆住在哪兒?」

葉青虹道:「酒店,還沒有回家。」

唐寶兒道:「跟我見外了,直接去我家裡住就是。」

葉青虹道:「不是見外,是不想麻煩,我這次回來也就是處理幾件事情,順便帶孩子過來玩玩。」

唐寶兒知道她這次回來肯定不會是像她自己說得那麼簡單,輕聲道:「小彩虹沒一起回來?」

葉青虹道:「她上寄宿學校呢,一來一回需要不少時間,我害怕她耽擱了學業。」

「這麼小的孩子,你就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歐洲?」

葉青虹道:「人總得學會獨立,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在寄宿學校。」

唐寶兒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葉青虹道:「昨天!我沒和其他人聯絡過,也沒有別人知道我已經回來了。」

唐寶兒雖然知道不應該問,可終究還是忍不住道:「三年了,有沒有他的訊息?」

葉青虹搖了搖頭,她並不想談論這個問題。

唐寶兒道:「有沒有想過,他可能……」

葉青虹及時打斷了她的假設,無比堅定地說道:「他會回來,一定會回來!」唐寶兒望著葉青虹,她感覺葉青虹比起過去更加堅強獨立了,而且好像變得有些陌生,唐寶兒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可就是覺得她們兩人之間不再像過去那樣,可以無所顧忌地暢所欲言。換句話來說就是她們之間產生了隔閡,唐寶兒認為這隔閡顯然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葉青虹在刻意保持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從葉青虹缺乏溫暖的目光,唐寶兒意識到葉青虹並不是針對自己,而是針對整個世界。唐寶兒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無論葉青虹怎麼想,在自己的眼中她永遠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唐寶兒將最近發生的幾件事告訴了葉青虹。

葉青虹來到黃浦之後,聽說了一些,所以她才會約見唐寶兒,如果不是想盡快搞清楚狀況,或許要再過幾天才會聯絡唐寶兒。

唐寶兒說完,嘆了口氣道:「總之現在就是很麻煩,我好不容易才說動我爸出面,把程玉菲保釋了出來,可想不到這才幾天又被警方帶走關了起來。」

葉青虹點了點頭,這就證明法國領事不準備再給唐先生面子。雖然葉青虹對程玉菲談不上深切的瞭解,可是她絕不認為程玉菲會去殺害劉探長,瞎子也被捲入了麻煩中,不過好在瞎子還算機警,在警方抓住他之前逃掉了。

唐寶兒道:「現在的法租界和過去不同了,你的那位老師口碑也不怎麼樣。」

葉青虹道:「我知道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唐寶兒愕然道:「這就走了?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吃飯?這麼久沒見了,不打算跟我好好談談?」

葉青虹淡然笑道:「改天吧,孩子太小,我還得照顧他。」

唐寶兒知道葉青虹只是理由,不過這個理由實在是有些敷衍了,內心中難免失落,可她也不好說什麼,點了點頭道:「青虹,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葉青虹從手袋中取出一個精美的首飾盒遞給了她:「不知你喜不喜歡。」

唐寶兒開啟首飾盒,看到是一串鑽石項鍊,剛才的失落頓時煙消雲散,看來葉青虹並沒有忘記自己這個老朋友,只是她心事實在太多,所以不能像過去那樣表達,唐寶兒笑道:「喜歡,真的很喜歡。」

葉青虹笑了:「喜歡就好,對了,我回黃浦的事情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只當我沒有來過。」

唐寶兒點了點頭,現在局勢複雜,葉青虹謹慎一些也是對的,畢竟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

虞浦碼頭,一艘貨船緩緩靠岸,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從船上下來,藉著碼頭的燈光望著這熟悉的地方,一雙虎目灼灼生光,他解開了矇住半邊面孔的黑色圍巾,露出生滿虯髯的國字面龐,此人正是張長弓,他接到瞎子的緊急求援訊息之後,馬上從東山島回到了黃浦。此前他和海明珠夫婦返回東山島,主要是因為岳父海連天病重。

這段時間海連天的病情有所好轉,張長弓留下海明珠在島上,獨自一人返回黃浦,他知道瞎子如果不是遇到了緊急狀況,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擾自己。

張長弓離開虞浦碼頭,徑直去了距離這兩裡地左右的一片棚戶區,這邊聚居得都是勞苦大眾,多半都在貧困線上掙扎。

夜晚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油炸小魚的香氣,張長弓循著香氣來到了河邊,河邊有一個小攤,駝背老李在這裡經營多年,兩張桌子,幾把破破爛爛的馬紮。平日裡這裡通常會圍得滿滿的,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在這裡叫上一隻牛雜鍋,炸幾條小魚,弄幾塊臭幹,幾個人湊在一起喝上幾口黃酒。

可隨著黃浦的局勢越來越動盪,連公共租界也變得不太平了,許多前來討生活的人離開了黃浦,這一帶日漸冷清。駝背老李仍然繼續著他的營生,事實上除了這個小夜市攤,他也沒有其他謀生的手段。

過去張長弓在黃浦的時候常常會和朋友來這裡喝酒,不是因為便宜,而是因為駝背老李侍弄的雜碎鍋乾淨美味。最早介紹他過來的人是瞎子,羅獵也來過幾次。

張長弓在破破爛爛的桌子旁坐下,記得上次他來這裡還是三年前,周圍沒什麼變化,駝背老李弄得還是那幾樣菜,無論人多人少,生意好壞,他都是那麼認真。

張長弓要了一隻牛雜鍋,一碟炸小魚,一盤五香蠶豆。菜剛剛點好,就看到遠處一個臃腫的身影朝這邊走了過來,張長弓馬上認出來人是瞎子,他笑著向瞎子揮了揮手。

其實他看到瞎子之前,瞎子早就看到了他,在黑夜中還沒有人的眼神能比瞎子更加銳利。瞎子其實早就來了,只不過他沒敢在第一時間現身,確信安全之後,這才來到了張長弓的面前,從懷中掏出兩瓶好酒。

張長弓看了一眼道:「你小子何時變得那麼大方了?」

瞎子嘿嘿笑道:「我對別人小氣,可對你一直都大方著呢。」他開了一瓶酒,給兩人面前的酒碗倒滿,端起酒碗道:「為了咱哥倆久別重逢。」

張長弓跟他碰了碰,一飲而盡,瞎子喝酒就矜持的多,喝了一口就放下:「我這麼著急把你給叫回來是因為遇到大麻煩了。」

張長弓此前從他託人帶來的訊息中瞭解了一些,可並不是全部,更何況這幾天又有了新的變化,瞎子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張長弓道:「如此說來,是陳昊東那小子鬧出來的?」

瞎子道:「應該是吧,其實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只要別陷害咱們的朋友,現在已經有多人被殺,程玉菲獲得保釋沒幾天又被抓了進去,麻雀去巡捕房探望被拒絕,甚至連他們將程玉菲關押在那裡都不清楚。」

張長弓道:「人家是有備而來。」

瞎子道:「所以說麻煩啊,我聽唐寶兒說今年葉青虹也會回來過年。」

「她回來了?」

瞎子搖了搖頭道:「沒回來,壓根沒聽到任何的訊息。」

張長弓道:「她為人謹慎,就算回來也不會讓太多人知道。」

瞎子給他斟滿了酒:「聯絡你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羅獵不在,除了你我也聯絡不上其他人,程玉菲幫過我,也是咱們的朋友,麻雀為了她的事情到處奔走,咱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張長弓道:「你讓我出力劫獄都沒問題,可主意我真沒有多少。」

瞎子道:「你什麼人我還能不知道?你來了就好了,現在法租界的巡捕到處抓我,說我是殺死李焱東的嫌犯。」

張長弓濃眉緊皺道:「瞎子,你現在的狀況不妙,我看你還是儘快離開黃浦。」

瞎子道:「陳昊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他不但要對付程玉菲,還會對付咱們所有人,我擔心麻雀、葉青虹她們都會遭到他的報復。」

張長弓冷哼一聲道:「他算個什麼東西,當年在羅獵面前搖尾乞憐,還發了毒誓,有生之年不再踏足黃浦半步,難道他當年的誓言都是放屁嗎?」

瞎子道:「這種無恥之徒,他的誓言又怎能相信?」

張長弓道:「羅獵當年曾經說過,只要他膽敢進入黃浦,就要了他的狗命。」他停頓了一下,現在羅獵已經失蹤三年,陳昊東不要以為無可顧忌,自己會替羅獵教訓他。

張長弓低聲道:「我去要了他的狗命。」

瞎子點了點頭,雖然張長弓去殺陳昊東可能要冒相當大的風險,可目前來看,這也是最可行的呃辦法,既然這一系列事件的謀劃者是陳昊東,那麼將他剷除無疑是迅速終結他陰謀的最好辦法。

瞎子道:「此事你還需和麻雀商量一下,她對盜門要比我們都要了解。」

麻雀這幾天花了不少的錢,這些錢主要是用來給程玉菲聘請律師,以及想辦法打通各個環節,可錢雖然花了不少,收到的效果卻微乎其微,幾乎所有律師都不看好這件案子,現在證據確鑿,想要證明程玉菲無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知名律師大都愛惜羽毛,就算麻雀給再多錢,他們也不肯接下這一件沒有任何勝算的案子。不知名的律師或者欠缺經驗或者能力不足,請他們去打官司幾乎是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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