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菲道:「充實自己?」
麻雀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對,上學!我要去上學。」
程玉菲道:「都老姑娘了還上學。」
「說我,你也是!」
兩人鬧成一團。
陳昊東在未來岳父的面前非常恭敬,雖然他並不認為這位岳父比自己高貴許多,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道理自古以來都未曾改變,蔣紹雄過去也是草莽出身,只不過時勢造英雄,如今人家搖身一變成為了黃浦督軍,向他這樣的有許多,南滿的徐北山也是如此。
可一旦登上了這個位子,蔣紹雄之流就滿口的仁義道德,再不希望別人提起他們的過去。對於陳昊東這個未來女婿,蔣紹雄並不滿意,可女兒既然選擇了他,蔣紹雄也不好反對,女兒雲袖是他的掌上明珠,自幼喪母,父女兩人相依為命,蔣紹雄甚至為了這個女兒至今沒有續絃,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女人,像他這樣的身份什麼時候也不缺少女人。
陳昊東已經將羅獵步步緊逼的事情向蔣紹雄說了一遍。
蔣紹雄翹著二郎腿抽著雪茄,並沒有太多的表示,他向一旁的傭人道:「雲袖還沒回來嗎?」
傭人道:「啟稟老爺,小姐去參加慈善活動了,說是要晚點才能回來。」
陳昊東看出蔣紹雄對自己的冷淡,他認為是前幾天報紙刊登桃色新聞的影響,恭敬解釋道:「蔣叔叔,前幾天明華日報刊載的報道全都是假的,是那個羅獵故意栽贓陷害我。」
蔣紹雄道:「他為什麼要害你?」
陳昊東道:「您知道的我過去曾經是盜門的門主,他搶走了我的位子,還搶走了本屬於我的家產。」
蔣紹雄道:「雲袖還常常在我面前誇你年輕有為,怎麼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讓我怎麼能放心將女兒交給你?」
陳昊東沒料到蔣紹雄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一時間尷尬非常,臉漲得通紅,他向來心高氣傲,收到這樣的侮辱,又即刻起身拂袖而去的衝動,可是一想到蔣雲秀溫柔如水的笑靨,他的怒氣頓時消退了許多,就當是蔣紹雄對自己的考驗吧。
陳昊東忍氣吞聲道:「蔣叔叔,如果只是羅獵我當然不會怕他,可羅獵背後的靠山是蒙佩羅。」
蔣紹雄看了陳昊東一眼道:「蒙佩羅?那個法國領事?」
「就是他!」
蔣紹雄道:「他的任期好像就要滿了。」
陳昊東道:「可能就因為任期將滿,所以才無所顧忌,趁著手頭還有權力,趕緊狠狠大撈一筆。」
蔣紹雄道:「這幫洋鬼子沒一個好東西。」
此時外面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爸,我回來了!」卻是蔣紹雄的寶貝女兒蔣雲袖回來了。
聽到女兒的聲音,蔣紹雄頓時眉開眼笑。
蔣雲袖生得嬌小玲瓏,一身從義大利定製的時裝映襯得她氣質更顯得高貴不凡,看到陳昊東,她笑了起來:「昊東,你什麼來的?怎麼沒提前說一聲?」
陳昊東笑道:「剛到,陪叔叔聊天呢。」
蔣雲袖道:「聊的什麼這麼開心?」
蔣紹雄道:「開心?我沒覺得啊!」
蔣雲袖來到父親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嬌嗔道:「爸,您別板著一張臉,知道您是督軍,可這是家裡,昊東一直都很尊敬你,您可別嚇著人家。」
蔣紹雄將雪茄掐滅,似笑非笑地望著陳昊東道:「嚇著他?膽子這麼小怎麼保護我女兒?」
蔣雲袖道:「人家是尊敬你,又不是怕你。」
蔣紹雄充滿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他向陳昊東道:「昊東啊,這件事啊我知道了,回頭我讓譚參謀去了解一下情況。」
陳昊東心中大喜,看來蔣紹雄答應插手這件事。
蔣雲袖道:「昊東,晚上一起吃飯吧!」
陳昊東正想答應,可蔣紹雄道:「女兒啊,昊東生意那麼忙,別耽擱了他的正事,改天吧!」
陳昊東自然不能再厚著臉皮留下來吃飯,他起身道:「是啊,我還有些事情沒辦,雲袖,還是改天了。」
蔣雲袖點了點頭道:「那好,我送你!」
陳昊東道:「不用,不用,你陪叔叔說話,我自己走就是。」
蔣紹雄道:「子明,幫我送送陳先生!」
蔣紹雄口中的子明是他的參謀譚子明,譚子明非但是他的參謀還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是他的軍師,為人足智多謀。譚子明送陳昊東出門,來到門外,陳昊東向譚子明道:「譚參謀,別送了,我車就在這裡。」
譚子明可不是單純送他,順便了解了一下陳昊東所說的事情。
陳昊東走後,譚子明來到書房,蔣紹雄已經在書房內等著了,他用雪茄剪剪去雪茄的末端,譚子明走過去為他點燃。
蔣紹雄抽了口雪茄,吐出一團煙霧道:「他說什麼?」
譚子明道:「盜門內部的事情,羅獵的背後有蒙佩羅撐腰。」
蔣紹雄冷哼了一聲,他又抽了口煙道:「這事兒你怎麼看?」
譚子明道:「說穿了還是江湖事,插不插手還要看督軍的意思。」
蔣紹雄夾著雪茄的手指點著譚子明道:「你這小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別跟我拐彎抹角的。」
譚子明道:「陳先生不是跟小姐已經訂婚了。」
蔣紹雄嘆了口氣道:「提起這件事我就來氣,雲袖怎麼就看上了他?」
譚子明道:「感情的事情很奇怪,現在年輕人都講究戀愛自由,做家長的如果幹涉太多反而會適得其反。」
蔣紹雄道:「這個陳昊東你也瞭解,他出身盜門。」
譚子明道:「您不是常說英雄莫問出身。」
蔣紹雄道:「你向著他說話。」
譚子明道:「不是向著他,是向著小姐。」
蔣紹雄道:「雲袖一直把你當親哥,不如你幫我勸勸她,黃浦什麼樣的名門望族找不到,非得要在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譚子明笑道:「雲袖的脾氣您也知道,她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可勸不了她。」
蔣紹雄又嘆了口氣。
譚子明道:「這件事幫是不幫?」
蔣紹雄道:「你去探探羅獵的深淺,搞清楚他們兩人的恩怨到底有多深。」
羅獵來到巡捕房,最近巡捕看他的表情都顯得敬畏了許多,應該是從他成立糾察隊開始的,最初的時候,這些巡捕也認為所謂華探督察長只不過是一個虛名罷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發現這位新任華探督察長可不是個樣子貨,成立糾察隊,抓捕振武門弟子,今天又傳出他在虞浦碼頭搞得公共租界於廣龍下不來臺的事情。
關於羅獵的傳說也是越來越多,其中最多的一個版本就是他和法國領事蒙佩羅相交莫逆,有了這樣的背景,在黃浦,尤其是在法租界自然橫行無忌。也有人說羅獵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畢竟蒙佩羅的任期將滿,一旦卸任,羅獵也就沒了靠山。
羅獵來到巡捕房聽說王金民不在,他讓人將楊超帶到審訊室中。
楊超此前已經被派了定心丸,這次見到羅獵表情依舊囂張。
羅獵道:「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抓你?」
楊超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不用白費力氣了,我有律師,律師不在場的情況下我拒絕你的任何問話。」
羅獵笑了起來:「說話挺硬氣啊!律師誰給你請的?」
「跟你有關係嗎?」
「梁再軍還是陳昊東?」
楊超冷冷望著羅獵,他拒絕回答。
羅獵道:「我既然把你抓進來,就有足夠的理由,誰都救不了你。」
楊超怒道:「姓羅的,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什麼要陷害我?為什麼要揪住我不放?」
羅獵道:「別跟我裝無辜,常柴是怎麼死的?」
楊超道:「不認識,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常柴。」
羅獵道:「就算你不認識,可是在常柴被殺的現場,發現了一些證據,有你的血跡和毛髮,這你又怎麼解釋?」
楊超內心一驚,不過想起當時他們一把火將現場燒了個乾淨,還把燒燬後的汽車推到了河裡,只是沒有想到事後仍然被人發現,他估計羅獵不可能發現證據,呵呵笑了一聲道:「你詐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