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雲袖道:「好可惡,這個人為什麼要盯住你不放?」
陳昊東道:「總之我答應你,我哪裡都不去,什麼地方都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過幾天我就去向蔣叔叔提親。」
蔣雲袖聽到提親頓時臉紅了起來,小聲道:「誰說要嫁給你了?」
陳昊東道:「反正我是非你不娶。」他雙手握住蔣雲袖的肩膀,正想將她擁入懷中,突然電話鈴響了起來,陳昊東皺了皺眉頭,這個電話來的可真不是時候,他還是放開蔣雲袖轉身去接電話,畢竟他心緒不寧,總覺得這電話也和楊超的事情有關。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福滿園!」
福滿園是公共租界的一家茶館,這裡不單單可以飲茶,還可以聽戲,陳昊東現在可沒什麼心情聽戲,好言好語勸走了蔣雲袖之後,他來到了這裡,預定號的桌子仍然空著,四處張望了一會兒,並沒有看到目標人物出現。
陳昊東只能先向小二叫了壺茶,又要了些瓜子點心,耐著性子等,舞臺上的表演已經開始,陳昊東對戲曲向來沒多少興趣,更何況舞臺上唱得是地方戲,他又不是黃浦出生,壓根連戲詞都聽不懂,不過這戲臺上女子的聲音還算動聽。
直到陳昊東換了第二壺茶,方才看到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婦來到自己的旁邊,不等他邀請就已經坐了下去,向他飛了個柔媚的眼波兒。
陳昊東並不認識此女,只當她是過路攬客的流鶯,不過看她的舉止氣度又不像,那少婦道:「陳先生是吧?」
陳昊東微笑道:「我在等人。」
少婦道:「你等得人不來了,他讓我幫忙轉告你。」
陳昊東為她倒了杯茶,雙手送到她的面前,少婦伸手接過茶杯,白嫩的雙手細膩如瓷,她的身上帶著一股動人心魄的香氣,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陳昊東聞得清楚,他心中暗忖,此女到底是誰?
少婦道:「救走楊超的是船越龍一。」
陳昊東皺了皺眉頭,他並沒有想到這一層,原來梁再軍是向船越龍一求助,而船越龍一在無法正面解救的情況下,採用了在中途劫獄的辦法,並最終奏效。陳昊東從心底鬆了口氣,雖然這個結果算不上特別理想,可畢竟要比人落在羅獵的手裡強得多。梁再軍救走楊超,至少楊超不可能站出來指認自己。
陳昊東道:「小姐貴姓?」
少婦嫣然笑道:「邱雨露!」
「原來是邱小姐。」
邱雨露道:「先生建議你離開黃浦暫避風頭。」
陳昊東搖了搖頭道:「我不會走!」
邱雨露起身道:「需要轉達的我都轉達到了。」她伸手拍了拍陳昊東的手背,順便向他拋了個媚眼兒。
陳昊東有些錯愕地望著她,那邱雨露已經婷婷嫋嫋地走了,她來得突然,走得同樣突然。
陳昊東沒有起身相送,發現桌上留有一封信,顯然是邱雨露留下的,陳昊東展開那封信,看過之後眉頭鎖得更加厲害。
邱雨露離開福滿園,穿過兩條街巷,不時回身觀察一下,確信無人跟蹤自己,這才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汽車,她啟動汽車,後座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東西給他了?」
邱雨露點了點頭道:「給了。」
後座上的人嘆了口氣道:「我高估了陳昊東。」
邱雨露道:「現在發現還不算晚。」
「是時候啟動b計劃了。」
邱雨露道:「我會盡快做出安排。」說完之後,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您認為陳昊東沒機會了?」
「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難怪當初在佔盡優勢的條件下會把盜門給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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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雲袖失蹤了,這個訊息對陳昊東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拋開他和蔣雲袖的關係不言,最關鍵的一點是,蔣雲袖是在從他家裡離開之後失去訊息的。
人是在公共租界失蹤,蔣紹雄讓譚子明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動用所有的關係去找人,在蔣雲袖失蹤五個小時之後,發現了她的汽車,司機和她都不在車內,從車內的狀況分析,基本上能夠斷定蔣雲袖是被人劫持了。
陳昊東趕到現場的時候,譚子明和於廣龍都在,兩人正在車旁聊著目前掌握的情況。
陳昊東走了過去,跟兩人打了個招呼,關切道:「於探長,有沒有什麼進展?」
於廣龍搖了搖頭道:「目前還不能確定是事發後有人將車開到這裡,還是這裡就是劫案現場。」
譚子明道:「據我所知,當時小姐去了你家,她是在從你家返程的途中發生的意外。」
陳昊東從譚子明的語氣中已經聽出他對自己的不悅,陳昊東點了點頭道:「不錯,當時雲袖的確去了我家,我因為有急事所以出門,所以我也就沒有和雲袖一起出去。」
譚子明道:「小姐說要和你一起出去玩的。」
陳昊東皺了皺眉頭道:「譚參謀,我是突然有事。」
「什麼事?你去辦了什麼事?」譚子明的態度有些咄咄逼人。
陳昊東道:「譚參謀,您該不是懷疑我和雲袖的失蹤有關吧?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怎麼可能害她?」
譚子明道:「可能就因為她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才遭遇了這個麻煩。」
陳昊東被譚子明的態度激怒了,他分明是在指責自己,聽他的意思,就算蔣雲袖不是自己綁架的,也是因為自己被綁架,陳昊東道:「我可以提供不在場的證明,我就算傷害自己也不可能傷害雲袖。」
譚子明冷笑一聲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如果小姐沒事,那麼最好不過,可如果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自己去向督軍解釋。」
想到蔣紹雄對女兒的愛護,再想起他對自己一直以來不冷不熱的態度,陳昊東不寒而慄,萬一蔣雲袖發生了不測,蔣紹雄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畢竟蔣雲袖是從自己家裡離去的時候發生的意外,自己不可能擺脫掉干係。
陳昊東嘆了口氣道:「我覺得現在爭論這些毫無意義,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雲袖。」
於廣龍也趁機當個和事老道:「陳先生說得不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找到蔣小姐,確保她的人身安全。」
譚子明毫不客氣地問道:「確保她的人身安全?怎麼確保?現在她人在劫匪手裡,你告訴我應該如何確保?」
於廣龍被問得張口結舌,他雖然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負責人,可是他還是不敢得罪手握軍權的蔣紹雄。
譚子明道:「租界的事情我們不好插手,不過人是在租界丟的,所以督軍只能找於探長要人,如果於探長不能儘快將小姐找回來,那麼督軍只能去找領事了。」
於廣龍道:「譚參謀,請轉告督軍,卑職一定動員所有的力量,就算將租界翻個底兒朝天,也一定要找到蔣小姐。」
譚子明向陳昊東道:「陳先生,看來短期內你是不能離開黃浦了,如果找不到小姐,你自己去向督軍解釋。」
蔣紹雄已經動用一切可能的力量,讓手下在整個黃浦展開大範圍的搜捕,雖然他貴為督軍,掌握黃浦軍權,可是想要在諾大的城市找到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蔣紹雄只有一個女兒,他對女兒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譚子明回來向他報告了目前的進展狀況,蔣紹雄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氣得抓起茶杯狠狠扔在了地上,茶杯摔得粉碎。
譚子明抿了抿嘴唇,中斷了彙報。
蔣紹雄怒道:「我早就勸雲袖不要跟那小子來往,可她就是不聽,現在好了,根本就是被他連累了,他得罪了那麼多人,一定是有人想要通過綁架雲袖來對付他。」
譚子明道:「督軍,目前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通常綁架的目的不是為了求財,就是想要挾做事,我看小姐暫時不會有什麼事情。」
蔣紹雄道:「你看?你又不是綁匪,你怎麼知道?」他猶如一頭暴躁的獅子,來回走了幾步,大聲道:「應該是陳昊東的敵人做的,你去問問那個姓羅的,這件事跟他有沒有關係?」
譚子明道:「羅獵是法租界華探督察長,他應該不會做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情。」
蔣紹雄道:「他和陳昊東有仇,還放言要將陳昊東趕出黃浦。」
譚子明心中暗歎,關心則亂,現在蔣紹雄已經因為女兒被綁架亂了方寸,他點了點頭,目前只能按照蔣紹雄的話去做,雖然他並不相信羅獵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去調查一下也沒什麼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