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舉目望去,卻見屋頂之上站著一個人,正是陳昊東,陳昊東臉色慘白如同孤魂野鬼般立在那裡,此人在邵威的眼中一直都是一個不爭氣的敗家子,在前來東山島的途中,也看到陳昊東的懦弱表現,而現在的陳昊東卻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陳昊東再不像過去那般怯懦且畏懼,整個人充滿了殺氣。
海連天舉槍瞄準了陳昊東,呯!地射出一顆子彈,陳昊東身軀一晃,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躲過了這顆子彈。
海連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此人究竟是人是鬼?正常人類又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速度?
陳昊東佈滿血絲的雙目望著海連天,喉頭髮出一陣陣野獸般的嘶吼,突然他騰空而起,從屋頂飛撲而下。
邵威大喊道:「保護幫主!」眾人一起舉槍射擊,密集的子彈如同雨點一樣向陳昊東傾瀉而去,陳昊東的身影在空中幻化成黑色煙霧,就在瞬息之間,他已經來到了海連天的面前,海連天一拳向陳昊東的面門打去,未曾擊中目標就被對方抓住了手腕,陳昊東稍一用力,只聽到喀嚓一聲,竟然硬生生將海連天的手腕折斷。
海連天忍痛將陳昊東抱住,大吼道:「向我開槍!」
他的這些手下又怎能忍心向自己的幫主開槍。
陳昊東忽然張開嘴巴,一口咬住了海連天的面門,海連天舉槍對準了他的腹部接連開槍,子彈射中陳昊東的身體,他竟然毫無反應。
邵威看到眼前情景已經知道海連天在劫難逃,眼含熱淚大吼道:「用手雷!」他率先將一顆手雷扔了出去。陳昊東爆發出一陣怪笑,他抓住跟他死命糾纏在一起的海連天騰空而起,在手雷爆炸之前已經落在屋頂之上,海連天魁梧的身軀在他的掌控中似乎毫無分量。
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海連天被陳昊東帶走,他們大喊著還我幫主,轉身出門去追,卻看到外面又有十多名喪屍朝著這邊圍攏而來,邵威仍然保持著理智,如果盲目去追趕海連天,就會帶著所有兄弟一起陷入險境,更何況海連天已經被陳昊東所傷,應該已經受到了喪屍病毒的感染,就算僥倖存活,也很快就會喪失理智,成為一具失去本我意識的行屍走肉,邵威道:「去港口,想辦法離開這裡。」
昨日還是他們安樂窩的東山島一夜之間已經成為人間煉獄。
羅獵在內寨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麻雀的影蹤,他的心情越發緊張起來,雖然他曾經通過時空之門進入了未來,也親眼見證了麻雀的長壽,可是在他回來之後,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改變,他的這趟時空之旅已經改變了原有的歷史軌跡,讓每個人的命運都有了不同方向的發展。
他不可以對麻雀的安危坐視不理,前方兩名喪屍正夾攻著一人,羅獵遠遠認出那人是徐克定,他迅速衝了上去,一刀將其中一名喪屍劈成兩段,徐克定得到他的援助,壓力頓時減輕,看準機會手中長劍狠狠將喪屍的腦袋砍了下去。
望著仍然在地上蠕動的喪屍,徐克定仍不解恨,揮劍狠狠剁了幾下,羅獵道:「二當家有沒有受傷?」
徐克定喘了口氣方才道:「你放心,我沒被這些怪物傷到,如果你再晚來一刻,恐怕我就撐不住了。」
羅獵道:「二當家可曾見到麻小姐?」
徐克定道:「見到了,她剛才還在這附近戰鬥,可是一個渾身纏著繃帶的怪物突然衝出來將她抓了。」
羅獵心中一驚,那渾身纏著繃帶的怪物他也曾經見過,徐克定這樣說應該不會有錯,他慌忙問明方向,即刻麻雀被擄走的方向趕去,徐克定本想跟他同去,羅獵讓他不必隨同自己深入水寨核心,告訴徐克定其他人已經趕往明珠號,讓他儘快過去和同伴會合。
羅獵沿著徐克定所指的方向繼續追尋,來到媽祖廟前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呼救之聲。
羅獵從聲音分辨出應該是麻雀,他心中又驚又喜,喜的是終於找到了麻雀,驚得是從她惶恐的聲音來看,她應當被敵人所控制。
羅獵推開媽祖廟的大門,緩緩走了進去,卻見院落中空無一人,聲音乃是從大殿內發出,羅獵繼續向前,卻聽大殿內傳出一聲刺耳的怪聲:「羅獵,我在這裡等你!」
羅獵內心劇震,此人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如果是喪屍,那麼就應該喪失了主動意識,根本不可能記得自己的名字,莫非此人不是喪屍,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羅獵道:「縮頭畏尾的鼠輩,既然敢做壞事為何不敢現身相見?」
「激將法對我毫無用處,你能夠找來,想必這女子對你極其重要。你若是不想她現在就死,最好乖乖進來。」
麻雀尖聲道:「羅獵,你不要管我,你走,走得越遠越好!」在她心中羅獵的平安早已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可她又知道羅獵不會離開,他絕不會對自己的生死置之不顧。
羅獵終於還是出現在了麻雀的面前,大殿內光線黯淡,麻雀站在那裡,身後那宛如木乃伊般的怪人陰冷的眸子望著羅獵。
羅獵向麻雀笑了笑,看到他溫暖的笑容,麻雀的內心安定了一些,心中默唸到,羅獵能夠為自己冒險而來,就衝著這一點自己已經死而無憾。
怪人道:「你的膽子果然很大。」
羅獵道:「跟一個只會欺負女人的懦夫相比,任何人的膽子都很大。」
怪人桀桀笑道:「別用激將法,對我毫無用處。」
羅獵道:「你放了她,有什麼仇怨只管衝著我來。」
怪人道:「容我想想。」
羅獵道:「她和你無怨無仇,你又何必為難一個女人。」
怪人道:「我最看不慣得就是你們這群以好人自居的傢伙,今天今天我要毀掉海龍幫,毀掉東山島,會讓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善終!」
羅獵看不到這怪人的本來面目,從他的聲音中也聽不出是誰,他在腦海中搜尋著自己可能認識的人。他忽然想起一個可能,從此人的語氣聽出他應當對海龍幫充滿了仇恨,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最恨海龍幫的人,那麼這個人應當就是老安。
羅獵道:「你是老安!」
怪人聽他這麼說不由得一怔,他嘖嘖讚道:「厲害!我變成這個樣子,你居然都能認出來,這世上可能只有你才有這個本事。」
羅獵道:「你知不早知道你的親生女兒就在島上?難道為了報仇你連自己女兒的安危都不顧?」海明珠其實是老安的親生女兒,當年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老安才放棄了向海連天覆仇,甚至為了保護女兒做出了種種違心的事情。
老安道:「我沒有女兒,這個世上從沒有任何人在乎過我,我又何必在乎他人的死活。」說完這句話,他將麻雀突然推向羅獵。
羅獵反應神速,第一時間衝上去將麻雀抱住,避免她摔傷,老安推開麻雀卻是要轉移羅獵的注意力,這會兒功夫他已經從大殿逃離。羅獵的主要目的是要救出麻雀,現在找到麻雀,只要她平安無事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羅獵道:「你有沒有事?」
麻雀搖了搖頭,此時大殿的房門,窗戶被推開,一具具喪屍從外面衝了進來,羅獵叮囑麻雀道:「你跟好我,千萬不要被這些喪屍所傷。」他將自己的手槍遞給了麻雀,率先舉刀衝了出去。
張長弓等人費盡辛苦終於來到了明珠號之上,登船之前,他們點燃了碼頭上停靠的艦船,很快就有艦船接二連三地燃燒了起來,燃燒的艦船繼而又產生了爆炸。
譚子明讓所有人檢查身體,確信他們之中沒有喪屍病毒的感染者登船,他們將艦船駛入碼頭深處,一來是避免被港口燃燒的船隻波及,二來是避免喪屍爬上明珠號。
負責觀望的海明珠驚喜道:「邵威他們過來了。」
張長弓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邵威帶著十多人向這邊逃來,張長弓發現人群中並無羅獵,喜悅的內心頓時又感到失落,看來羅獵尋找麻雀的過程並不順利。
邵威等人利用小舢板嚮明珠號靠近,邵威高聲道:「我們中沒有感染者,放下舷梯,讓我們上去。」
張長弓點了點頭,讓人放下繩梯,邵威剛剛來到甲板上,海明珠就迎了上去:「我爹呢?有沒有見到我爹?」
邵威和同伴都垂下頭去,海明珠一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父親凶多吉少,顫聲道:「你快說啊!」
邵威懷著沉重的心情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海明珠聽說父親被陳昊東抓走,眼前一黑,頓時暈了過去,張長弓及時將她抱住,掐了掐她的人中,海明珠清醒過來不由得低聲啜泣起來,抽噎道:「我可憐的爹爹……啊……」
其實從海連天堅持留在島上,決定和東山島共存亡就已經猜到結局,可聽到噩耗海明珠仍然承受不住。
邵威將腰間的短劍取下遞給了海明珠:「這是幫主的遺物。」
海明珠並沒有去接,她含淚道:「我爹既然將這把劍給了你,就是要將海龍幫交給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海龍幫的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