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替天行盜》小說信息

第五百三十九章 競演(第2頁,共2頁)

字體:

從開始練功,到練開了身子,羅獵所用時間不過十天。算不上是很優秀的一個結果,那種有天賦的孩子,三五天便可以練開了身子,但也不算差,總體上來說算是中等偏上,資質是有一些,只是開始練功時稍微晚了一些。

但相比安翟來,羅獵那就好的沒譜了。安翟的十根手指頭,到如今還沒能完全開了筋。師父老鬼整日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見過笨的,可真是沒見過你這麼笨的。」安翟資質平平,還不肯用功,只要師父稍有不注意,他必然偷懶。

因為要準備演出,老鬼不可能把時間都用在盯住安翟練功的事情上,因而,給了安翟偷懶的機會。扒著窗戶,看到羅獵正在下面跑圈,安翟跟師父耍起了小聰明,說是想到下面操場上跟羅獵一塊跑幾圈步,並解釋說,自己之所以那麼笨,主要就是因為自己身上的肉太多。

老鬼正在思考怎麼樣才能將他那個節目演的更精彩,於是也沒多想,便同意了。

安翟溜下樓來,卻沒去操場上跟羅獵一塊跑圈,而是晃悠到了餐廳後面的廚房,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撈上兩口好吃的。結果,在樓下拐彎處,頂頭遇見了那五爺那鐸。

「喲,這不是那什麼什麼彭家班的小胖子嗎?過來,給五爺我磕個頭,五爺賞你兩塊糖吃!」那鐸說著,還真就摸出了兩塊洋人生產的牛奶糖來。

這可是安翟的最愛哦!

但那鐸顯然是小看了安翟。

「喲,這不是什麼什麼那家班的那小五嗎?來,給你家安爺磕個頭,安爺賞你個屁吃!」

安翟學著那鐸的口吻,回敬了那鐸一句,當然,鬼精的安翟肯定不會站著把話說完,話說一半的時候,這傢伙已經轉身跑開。

那鐸哪裡受得了這番羞辱,爆了聲粗口,加快步伐,向安翟追來。

安翟個矮腿短,根本跑不過那鐸,但好在人小靈活,利用快速轉向,多次躲過了那鐸那雙即將抓住自己的爪子。

人在情急之下不及思考,只能依靠潛意識裡的東西,安翟在遇到緊急之時,想到的必然是正在跑圈的羅獵。

「羅獵,救我!」

安翟左一擰右一閃地向操場上的羅獵奔了過來。

好兄弟有難,羅獵必然出頭,於是,羅獵停下了腳步,擋住了追來的那鐸。「大人欺負小孩,丟不丟人?害不害臊?」

有了羅獵的幫襯,安翟也不跑了,躲在羅獵的身後,大口喘著粗氣,接著羅獵的話損道:「我那小五就從來沒有害臊嫌丟人的時候!」

那鐸雖然貴為班主,但身上一點能耐都沒有,只是靠著他那點人脈和能吹會侃的一張嘴才攢起來的班底。也就這麼一通快跑,竟然累的那鐸只顧著喘氣而無法回嘴這對哥倆。

便在這時,一直在操場外看著羅獵的大師兄走了過來。

「那五爺,您這是怎麼啦?怎麼跟兩個孩子置起了氣來呢?」尚有五步之遠,趙大新便衝著那鐸抱拳施禮,待來到那鐸身前時,一把將羅獵帶著安翟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我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那鐸喘過一陣粗氣後,總算能說出了話來,手指著趙大新的身後,氣道:「好你個彭家班,護短是不?想仗著人多欺負人是不?」

趙大新規規矩矩抱起雙拳微微欠身,賠禮道:「彭家班從來不會護短,七師弟,八師弟,給那五爺賠禮道歉!」

那鐸頭一昂,辮子一甩,冷哼一聲,道:「用不著!這筆賬先記下了,早晚有一天雙倍討還!」轉身之前,那鐸狠狠地瞪了剛從趙大新背後鑽出來準備給那鐸賠禮道歉的羅獵和安翟。

那鐸離去之後,趙大新詢問道:「八師弟,你是怎麼招惹上那五爺的?」

安翟委屈道:「我想跟羅獵一起練跑步,可剛下了樓就遇上了那個姓那的,他叫我給他磕頭,說給他磕了頭就給我奶糖吃,我沒搭理他,他便要打我,我就向羅獵這邊跑來了。」

趙大新道:「做的不錯,以後啊,見到他躲遠點,那不是個好人!」

那鐸只是對付羅獵安翟二人便已無勝算,再有趙大新幫忙,若是硬來,必然吃虧,因而才撂下一句勉強保住臉面的話,悻悻然回去了。

這口氣自然是咽不下去的,堂堂一朝廷重臣的後代,居然被一個小屁孩給羞辱了,這要是傳出去,他那五爺的顏面何在?回到了自己的地盤,見到了班中幫手,那五爺來了底氣,便琢磨著該怎麼找茬並把剛才失去的面子給掙回來。

到了午餐時間,那五爺帶著自己的人,沒著急打飯,而是貓在了餐廳一腳,只等著彭家班的人來到。但見老鬼在前,趙大新隨後,帶著幾位師弟師妹走進了餐廳,那鐸一個眼神使出,身邊便冒出一人,徑直向彭家班的人走去。那人瞄著的自然是小胖子安翟。

安翟也是活該,那麼多人,他非得走在最後最邊上,結果被那鐸的手下瞅準了機會,腳下一個絆子,手上再那麼一推,將安翟放倒在地的同時,自己也裝作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安翟個小,重心低且皮糙肉厚,摔了一跤倒也無所謂,骨碌一下便爬了起來,可那鐸的手下卻哀嚎了起來,說是安翟絆倒了他,摔傷了膝蓋骨,必須去醫院做檢查並賠償醫藥費。

老鬼闖蕩江湖多年,早已練就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那鐸手下雖然是從側後方追來,走在前面的老鬼亦有覺察,雖沒來及出手阻攔,卻也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

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麼!老鬼心中有氣,可顧忌到自己乃是前輩,若出手干涉晚輩之間的矛盾,恐怕有失身份,於是便向趙大新使了個眼神,然後領著羅獵安翟哥倆繼續往前。

那鐸帶著一幫人湧了過來,將彭家班六位師兄妹圍了起來。

「撞傷了人還想一走了之?休想!」那鐸有了一眾手下在身後,底氣十足,甚是囂張,他直接衝到了趙大新面前,不無挑釁意味並學著洋人的習慣豎起了中指:「想打架是不?我那五爺奉陪到底!」

二師兄汪濤忍無可忍,冒出頭來回敬道:「單挑還是群毆,你劃個道出來!」趙大新喝住了汪濤,轉而向那鐸道:「孰是孰非,大家有目共睹,那五爺不念在你我均是環球大馬戲團僱員的份上,卻一再相逼,用意何在,趙大新實在無法理解。」

「我呸!」那鐸斜著眼歪著嘴,衝著趙大新的腳下呸了一口,嚷道:「少拿環球大馬戲團的名號來壓我,你丫信不信?惹怒了五爺我,趕明天分分鐘讓你丫的彭家班捲鋪蓋滾蛋!」

趙大新道:「那五爺好大的口氣,只是趙某依稀記得,好像安德森父子才是環球大馬戲團的老闆,你那五爺……」趙大新沒把話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卻將沒說出口的下半句給表達了出來,你那五爺算是哪根蔥啊?

那鐸冷哼一聲,半昂著頭,臉上盡顯不屑神情,右手豎起拇指,戳著自己的胸口,道:「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實話跟你說清楚嘍,安德森先生一直想到咱們大清打響名號,只有我那五爺能幫得了安德森先生,我要是說句話,安德森先生能不給三分薄面?好在五爺我寬宏大量,不想讓人說我那五爺欺負你們這種小班子,這樣吧,把那個小胖子叫過來,給我那五爺磕三個響頭,這事就算掀過去了!」

那鐸所言,並非吹擂,趙大新也是早有耳聞。按國人的思維習慣來理解,安德森既然有求與那鐸,那麼勢必會給那鐸幾分面子,在獲得前往大清演出通行證與開除彭家班的兩件事中做比較,顯然是前者更加重要,因而只要那鐸提出開除彭家班的要求,那麼安德森先生必然要忍痛割愛。

可是,趙大新根本不搭這一茬。

挑釁面前可以忍讓,受點委屈息事寧人這也是師父老鬼的一貫作風,但若是為了點利益而委屈求全,卻是彭家班全體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那五爺不必欺人太甚!」趙大新也是上了怒火,劍眉之下,兩道目光也犀利起來。

「彭家班行走江湖,講的是一個道義,從不欺負別人,但也不樂意被人欺負。那五爺苦苦相逼,我彭家班一再退讓,可如今讓無再讓,也只好悉聽尊便。走,我們去吃飯,他那五爺愛咋地咋地!」

趙大新帶著師弟師妹選擇了再次忍讓,可是,那鐸的那幫手下卻不肯放過,圍成了一個圈,就是不讓彭家班師兄妹們走出去。

雙方難免推推搡搡,眼看著一場衝突就要發生。

便在這時,簡妮小姐適時出現。

「噢,我的天哪,你們在做什麼?」簡妮小姐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走過來,衝散了人群,並通知道:「那先生,中午一時整,小安德森先生要召集你們華人馬戲團開個會,地點在排練房,請帶上你們競選節目的全體參演人員準時參加。」

又對趙大新道:「噢,老鬼先生的徒弟,也請你轉達老鬼先生,希望你們不要遲到。」

有簡妮小姐在場,衝突自然是煙消雲散,那鐸帶著手下人散開了,而趙大新也帶著師弟師妹回到了師父老鬼的身邊。

「師父,簡妮小姐通知說,下午一點鐘,小安德森先生召集大家開會,我想,應該是宣佈入選節目吧。」飯桌上,羅獵和安翟已經為大夥打好了午餐,趙大新坐下來後,沒再提那鐸的事情,先說了簡妮小姐的通知。

老鬼點了點頭,道:「我聽到了。」

甘蓮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問道:「師父,你覺得咱們的機會有多大?我總擔心,那家班的人會在背後使壞。」

老鬼輕嘆一聲,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已經盡力了,能不能得到好結果,也只能是聽天由命吧!」

趙大新道:「安德森父子建立了那麼大的一個馬戲團,若是做不到公正公平的話,我想他走不到今天,師弟,師妹,別多想了,抓緊時間吃飯吧!」

下午一點鐘的這場會,不單是趙大新猜中了內容,另兩家華人馬戲的班子也猜中了內容。

三家華人馬戲班子中,那鐸的那家班最大,總人數有六十來人,另一個叫做胡家班的也有二十多近三十人。

胡家班進駐到環球大馬戲團之前便聽說過安德森先生很想開拓大清朝的市場,故而跟那鐸多次商談,因而,以進到環球大馬戲團來,便緊緊的抱住了那鐸的大腿。

百老匯演出一事,小安德森先生決定從計劃中的十個節目中拿出四個給華人馬戲班,這一點,那鐸只能接受。但這四個節目,那鐸早有分配,他那家班佔三個,另一個則讓給一向聽話的胡家班。而最晚加入到環球大馬戲團來的彭家班……哼哼,這麼不懂事,那就讓他們吃屎去吧!

那鐸好幾次跟小安德森先生談過節目選擇的事情,每一次都有意無意地抬出了他跟老安德森先生有關開拓大清朝市場的交易,而小安德森先生每一次都是笑吟吟聽完並表示會認真考慮那鐸的建議,這使得那鐸對節目分配頗有信心。

一點差十分,三家馬戲班已經聚集在了排練房,但小安德森先生尚未現身。

那鐸又尋到了羞辱彭家班的機會。

「喲,彭家班也來了哈,其實,你們來不來也無所謂,反正你們也就是個陪襯。」那鐸的話使得那家班和胡家班的人爆發出了一陣鬨笑。

老鬼一言不發,帶著眾徒弟來到了排練房的一個角落。

那鐸不依不饒,靠了過去,繼續羞辱道:「你們為什麼不到那邊去呢?哦,知曉了,那邊有鏡子,你們啊,是害怕看到了自己這副歪瓜裂棗的尊容,便更加沒了自信,對麼?哈哈哈……」

老鬼雙目微閉,以此神態來告訴眾徒弟,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那鐸未達到預期效果,眨巴著兩隻三角眼正琢磨著下一步該如何挑釁之時,小安德森先生帶著簡妮以及另外兩名助手推門而入。

「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很高興看到你們能夠按照通知準時參加此次會議。」小安德森面帶笑容,而笑容中又透露著嚴肅,他做了個手勢,身邊立刻有助手將他的開場白翻譯成了國語。

助手翻譯完畢,小安德森接著道:「不會佔用大家多長時間,召集你們來,主要就是宣佈參加百老匯演出的節目評選結果。」

這已是大夥預料之中,故而無人驚詫,但所有人還是不約而同地打起了精神。

「入選的第一個節目是那家班的口吐蓮花,這個節目不論是創意還是編排以及呈現出來的舞臺效果,均為上乘,我相信,將此節目帶到百老匯的舞臺,一定能夠給觀眾們帶來不一樣的感受!」小安德森先生宣佈完,不等翻譯開口,率先鼓起掌來。

那鐸甚是得意,那家班的口吐蓮花這個節目可謂是他們的看家節目,但凡演出,臺下觀眾無不歡呼喝彩。

助手在眾人的掌聲中完成了翻譯,小安德森先生接著宣佈道:「第二個入選的節目是胡家班的槓上飛人,此節目驚險刺激,彰顯了表演者的精湛技能,我想,它一定能獲得百老匯觀眾的如潮掌聲。」

大夥對胡家班的恭賀掌聲中,那鐸雖心有不爽,但也能接受,畢竟這仍舊在事先安排之中,接下來的兩個節目,理應是自己那家班的了。

「第三個入選節目我必須說,這是我看到過的最精彩的一個近景魔術,用國語說,叫變戲法,它展現出了令人震驚的東方技巧且融入了充分的西洋文化,使我不得不用歎為觀止來表達我的印象。恭喜表演者老鬼先生,我想,你一定會給百老匯觀眾們留下一個難以忘懷的夜晚!」

小安德森走向了老鬼,先跟老鬼握了手,然後再鼓起掌來,只是,除了彭家班師兄弟們,響應者甚是寥落。

小安德森似乎並不在意眾人的反應,他步履輕快,重新來到了大夥面前,宣佈了最後一個入選節目:「請原諒,對這個節目,我實在是找不出合適的語言來描述,我想,每一個看過它的觀眾在未來很久很久一段時間都無法將它忘卻,甚至會牢記一生……」

第三個節目給了老鬼,這已經出乎了那鐸的預料,不過,轉念一想,又不禁對小安德森先生充滿了敬佩,一個洋人,居然有著東方智慧,還知道在三家華人馬戲班中搞平衡。好吧,暫且讓那老東西先嘚瑟嘚瑟,等老安德森先生回來的時候,五爺我一定要求老安德森先生將那老東西的彭家班給開除了!

這麼唸叨著,就聽到小安德森先生將入選的第四個節目誇上了天。那鐸一掃頹態,重新得意起來。那家班一共報了四個節目,個個精彩絕倫,如今已經入選了一個,那麼剩下的三個節目中,真不知道是哪一個那麼合乎小安德森先生的口味,給予了那麼高的評價。

「恭喜彭家班,恭喜老鬼先生和他的徒弟們,你們編排的這個飛刀射碗的節目不單入選了四個在百老匯表演的節目,而且,還被評選為這次演出的壓軸表演節目。」

小安德森不顧眾人反應,再次走向了彭家班,先是擁抱了老鬼,然後是大師兄二師兄……就連羅獵安翟也沒有落下。

那鐸登時傻眼。

十分鐘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跟眾人打包票說,四個節目他那家班必須包攬三個,剩下的一個,看在胡家班班主的面上,可以放給胡家班。

可十分鐘之後,他那家班和胡家班合在一塊也不過跟人家彭家班打了個平手。平手都算不上,因為人家彭家班落了個壓軸,一個壓軸頂半場,也就是說,他那家班的口吐蓮花和胡家班的槓上飛人合在一起都抵不過人家彭家班的一個飛刀加頂碗的節目。

天理何在?

這讓那五爺的臉面往哪兒放?

就問小安德森,你老子想開拓大清市場的夢想還想不想實現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