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彪沒話說了,只能顧著喝酒。
曹濱又道:「他既然已經向你討教了練槍的方式,而你也毫無保留告訴他了,那麼,能不能練的成也就只能看他的造化,即便留在你跟前,你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董彪獨飲了一杯,嘆道:「話是這麼說,但不親眼看著,哪來的成就感啊?濱哥,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
曹濱笑道:「飢,你就多吃點,這一桌子的菜,都沒動幾筷子呢。」
董彪被嗆得直翻白眼。
趙大新道:「羅獵不願意留下的原因還有一條,艾莉絲。他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從剛到紐約時認識了,到現在四年多了,從來沒紅過臉,羅獵雖然時不時就要欺負欺負艾莉絲,但那也是尋開心,艾莉絲從不跟羅獵計較。
艾莉絲的最大夢想就是能登上舞臺,羅獵是不會斷了艾莉絲的舞臺夢的。即便半年後我能不能將羅獵帶回來,都不敢說有把握。」
曹濱道:「人回不回來無關緊要,只要他心裡有安良堂三個字也就夠了。」
趙大新喜道:「多謝濱哥理解包容。」
董彪忍不住嘟囔道:「你也真會寵他,等寵壞了看你怎麼辦。」
曹濱笑道:「總堂主也夠寵我的,可是把我寵壞了麼?」
董彪舉著酒杯怔了一會兒,眯著雙眼看著曹濱,忽地笑開了,道:「濱哥,你懟我懟了都快二十年了,就不能讓我一次嗎?」
曹濱跟著舉起了酒杯,道:「可以啊,我讓你……讓你後悔都來不及!」
五天後,羅獵跟著趙大新來到了洛杉磯,和馬戲團的同事們匯合了。
艾莉絲喜極而泣,抱著羅獵怎麼都不肯鬆手。
「諾力,我的大貓咪,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艾莉絲這些天來每天都要做噩夢,夢到我的諾力再也不會回來了……」
羅獵騰出兩隻手來,捏住了艾莉絲的雙頰,左右搖晃:「我警告你啊,再敢叫我大貓咪,哼,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艾莉絲瞪大了雙眼,看了下羅獵,又掃視了一下地面,疑道:「為什麼?諾力,你的牙掉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羅獵哭笑不得,拍著艾莉絲的臉頰,道:「要找的是你的牙!」
艾莉絲立刻切著牙張開了嘴,含混不清道:「我的牙都在啊,諾力,你數數,一顆都不少。」
羅獵嘆了口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我要把你的牙齒全部打掉,散落一地。」
艾莉絲咯咯咯笑開了,回道:「牙齒掉了就沒用了,諾力,我又何必再撿起來呢?」
羅獵捶著胸口,不住搖頭:「艾莉絲,你氣到我了,你真的氣到我了。」羅獵裝的很逼真,連退了三步,痛苦地蹲在地上:「哦,我的心臟,真的好難受。」
艾莉絲終於上當了,連忙上前關切,尚未開口,那羅獵卻突然扮了個鬼臉大叫了一聲。驚的艾莉絲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羅獵依舊蹲著,手指艾莉絲哈哈大笑起來。
艾莉絲受到了捉弄,卻不氣惱,坐在地上抱著雙膝笑吟吟看著羅獵,一張嘴巴卻是動來動去,像是在咒罵羅獵,卻又沒發出聲來。
「你敢罵我?」羅獵將雙手伸向了艾莉絲的胳肢窩。艾莉絲受不住癢,笑個不停,但沒有向後躲,反而撲向了羅獵。羅獵猝不及防,被艾莉絲撲到在地。
趙大新在一旁叱道:「你倆能不能消停會?這是在酒店大堂,注意點自己的形象!」
羅獵和艾莉絲停止了打鬧,看著趙大新,異口同聲道:「你裝著沒看到不就行了?」
環球大馬戲團在洛杉磯的演出還算成功。雖然少了像趙大新羅獵表演的飛刀射飛刀這種令人歎為觀止的節目,但其整體底蘊渾厚,其他的節目質量跟別家相比也頗有優勢,因而,從整體上將,洛杉磯人們對環球大馬戲團的認可度還是相當之高。
主辦方盛情邀請環球大馬戲團再加演三場,小安德森原本是拒絕的,因為從紐約出發前,這一路的日程安排都是大致確定了的,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問題倒是不大,但若是在洛杉磯多演三場,勢必就會多耽擱三日,那麼,很可能會影響到下一地點事先安排好的演出。
如果,小安德森堅持原來的計劃,那麼趙大新和羅獵也就要跟大隊人馬擦肩而過了。巧的是,下一站的演出場地出了點問題,主辦方給小安德森發了電報,尋求能否將計劃向後順延兩天的可能。
小安德森跟助理盤算了一下,洛杉磯之後是聖迭戈,而聖迭戈演出結束了,西部之旅便告一段落,接下來的東海岸巡演則是二十天之後,馬戲團有著足夠的時間予以調整。
於是,小安德森接受了主辦方的建議,同時,羅獵趙大新二人也得到了和大隊人馬順利會合的機會。
加演三場就意味著馬戲團多了近三千美元的收入,這對小安德森來說絕對是件開心的事情,但小安德森卻是憂心忡忡一臉愁雲。
「楊森,你知道,我是多麼地想給洛杉磯人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啊,只可惜,我們的節目雖然很精彩,但還沒達到精彩絕倫的地步,楊森,你要知道,一個頂尖的節目對一個馬戲團有多麼重要,此時此刻,我是多麼地想念諾力和他的大師兄啊!」
小安德森的助手楊森道:「小安德森先生,我這兒剛好有個還訊息要告訴你,諾力回來了,和他的大師兄一塊回來的。」
小安德森驚喜道:「真的嗎?他們在哪裡?快點叫他們來見我……哦,不,告訴我他們住在幾號房間,我去拜訪他們!」
楊森道:「對不起,小安德森先生,我們的這家酒店客房已經住滿了,我給他們兩個訂了另一家酒店的房間。」
小安德森攤開雙手,道:「哦,楊森,我想這不是問題,我要的是儘快見到他們。」
楊森做事還算周整,給趙大新羅獵訂的酒店還說得過去,距離馬戲團下榻的酒店也不算多遠。待知曉了酒店名和房間號之後,小安德森迫不及待,直接衝出了房間門,卻連大衣都忘了穿,楊森急忙抓起小安德森的大衣追了出去。
二十分鐘後,小安德森敲響了趙大新羅獵的房門。
「哦,我親愛的諾力,我終於又看到了你這張帥氣的充滿了朝氣的臉龐。」羅獵剛開啟房門,小安德森便張開了雙臂。
擁抱了羅獵,小安德森走進房間,又跟趙大新握了手。
「你們兩個可能已經聽說了,我們還要在洛杉磯多呆幾天,因為我們還有三場加演要演。哦,忘了問你們,趙先生,你們的麻煩處理完了麼?說實在的,我很想助你們一臂之力,但被你倆無情的拒絕了,趙先生,諾力,你們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們嗎?」小安德森說著,還真是動了情。
趙大新道:「小安德森先生,我很抱歉讓你擔憂了,可是,我們拒絕你是對的,你看,我們不是已經處理好麻煩並回到了大家的身邊了麼。」
小安德森欣慰點頭,道:「是的,我很高興能看到你們處理好麻煩並順利歸來。哦,諾力,你的感覺好一些了麼?」
羅獵笑道:「小安德森先生,你想問我的應該是能不能重登舞臺,對麼?」
小安德森大笑道:「諾力,你總是這麼直接,不過,我喜歡你的直接,是的,我最關心的便是你能不能重新站在舞臺上。你知道,你跟你大師兄表演的飛刀射飛刀的節目,我只是聽說,卻沒能親眼所見,這是多麼讓人遺憾的事情啊!」
趙大新道:「對不起,小安德森先生,我想,諾力他還沒有完全恢復,暫時還無法登上舞臺。」
小安德森頓時顯露出失望神色,但也僅是一瞬間,便重新燦爛起來:「趙先生,諾力,我懇請你們能夠啟動創造的思維,為我們再創造出一臺精彩絕倫的節目來,你們知道,那幫人的表演形式已經固定了,實在是難以創造出新的令人眼前一亮的節目出來,而你們,總是習慣於給我驚喜。我非常需要一臺精彩絕倫的節目,我太想給洛杉磯人們留下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了。」
論舞臺經驗,那自然是趙大新多過於羅獵,但要說創造能力,羅獵卻能甩趙大新幾條街。因而,聽了小安德森的相求,趙大新很自覺的將目光投向了羅獵。
「這並不難,小安德森先生。」羅獵一開口,便使得小安德森欣喜若狂,他猛然握住了羅獵的雙手,急切道:「我非常迫切地想聽到你的下一句話。」
羅獵笑了笑,道:「我和大師兄繼續表演飛刀射飛刀就是了,這臺節目,我們只在紐約演出了一場,洛杉磯的人們根本沒看過,肯定會被震驚到的。」
趙大新驚道:「小七,你行嗎?」
羅獵道:「要是還按照以前的表演形式,我想我肯定不行,但是,大師兄,咱們可以改變一下表演形式啊,我只是不敢再用飛刀射人靶而已,又不是不敢用飛刀了。」
趙大新頓時醒悟過來。羅獵上次在舞臺上暈倒,只是因為他在面對四師姐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了幻覺,而理智又告訴自己,面前站著的是四師姐,而不是窮兇極惡的火車劫匪,因而,手中的飛刀始終不敢發出,情急之下,急火攻心,這才會暈在了臺上。假若取消了飛刀射人靶這個環節,不也就避免掉了最讓羅獵擔心的事情了麼。
「我覺得可行,七師弟,用別的形式替換掉射人靶,或許前半段會有些平淡,但最終兩把飛刀在空中相撞的時刻,觀眾們一定會沸騰起來的。」趙大新的眼前浮現出當初在紐約表演這個節目時的場景,臉上不禁洋溢位自豪的神態。
小安德森激動道:「那真是太棒了!」激動中的小安德森不禁轉身衝著助手楊森道:「你啊,做事還是有些欠考慮,第一,這個房間如此狹小,怎麼能適合趙先生和諾力的創作呢?第二,彭家班其他成員跟他們兩個卻住在不同的酒店,這難道不會讓我們的諾力分心嗎?跟他們兩個抓緊時間更換一間套房,另外,把彭家班的其他人都接過來,他們在酒店中所有的花費都可記在房間賬上,我來支付。」
楊森聳了下肩,賠笑道:「好的,先生,我這就去辦。」
羅獵急道:「小安德森先生,不用調換房間了,這樣就挺好,不過,將我師兄師姐們接過來的建議,我非常贊同。」
趙大新跟道:「是啊,小安德森先生,不必多破費,你待我們已經很好了,我們理應為環球大馬戲團多做些奉獻才是。」
小安德森執意不肯,卻將話說到了楊森身上:「你還愣著幹什麼呀?你的崗位職責應該是聽命與我而不是他們,不對嗎?」
楊森無奈背鍋,尷尬一笑後,趕緊出門去調換房間。
小安德森又道:「趙先生,還有一事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一下,我很希望在未來的五年,在環球大馬戲團的演出舞臺上,仍舊能看到彭家班的身影。」
趙大新歉意笑道:「我也很希望能繼續為小安德森先生效勞,說實話,在環球大馬戲團的這四年多時間裡,我們彭家班生活的非常愉快,我們也很想繼續這樣的生活,可是,我們的黃金年齡已經過去了,很難再表演出高質量的節目來,最主要的,我們的師父回國,卻沒有了音訊,我和我的師弟師妹非常掛念,所以,我們才做出決定,等到合約期滿,我們就回國尋訪師父。小安德森先生,我向你承諾,如果我們能夠順利找到師父,而大家還有繼續登臺表演的願望,那麼,我們一定會回來找你。」
小安德森笑道:「親愛的趙,我的大師兄,這番話,兩月前我就聽到了一遍,我想說的是,這兩個月來,我苦思冥想,終於被我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可以以彭家班為核心組建一箇中小型的馬戲團,前往偉大而神秘的中國去表演,你和你的師弟師妹們可以一路表演一路尋訪你們的師父,哦,上帝可以作證,我也十分想念老鬼先生,若是能早一天聽到他的訊息,對我來說,這絕對是喜訊。」
【書友福利】看書即可得現金or點幣,還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關注vx公眾號【書友大本營】可領!
趙大新道:「小安德森先生,你提出來的這項新建議聽上去很有吸引力,但我想,我不能武斷地為我的師弟師妹們做主,我需要時間和他們進行充分商討。」
小安德森點頭應道:「是的,幸運的是,我們還有時間。」
小安德森離開後,羅獵驚喜道:「大師兄,等合約結束了,你真的要帶我們回去嗎?我已經快五年時間沒見到爺爺了,也不知道他現在身體怎麼樣,該死的郵局,卻總是丟失信件,我已經有半年時間沒接到爺爺的來信了。」
趙大新不禁惆悵道:「那就那麼容易回去呢?咱們的辮子都剪了,回去的話,恐怕會被朝廷當做逆黨給抓起來砍了頭呢。還有,師父在最後一封來信中叮囑說,讓我們安安心心在美利堅生活下去,不要掛念他,更不要回去找他。七師弟,說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羅獵失望道:「你剛才跟小安德森說了那麼多,我還以為是真的呢。」忽地,羅獵的雙眼閃出光亮,急切道:「大師兄,我覺得小安德森的建議很不錯啊,咱們打著環球大馬戲團的旗號回了國,那朝廷敢不給洋人面子嗎?」
趙大新道:「你還記得那鐸嗎?」
羅獵皺眉應道:「那五狗?大師兄你提他幹啥?」
趙大新道:「他的那家班其實就是東拼西湊的一個班子,別看人數眾多,但實力著實不濟。而小安德森還有皇家馬戲團均向他丟擲橄欖枝,你知道為什麼嗎?」
羅獵蔑笑道:「還不因為他會吹,說他有能力為馬戲團辦了大清朝的通關文書。」
趙大新道:「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那鐸在咱們環球大馬戲團呆了有三個月,去到皇家馬戲團也有小一個月,可在這兩個地方,那鐸都沒能辦下來馬戲團赴大清朝的演出文書,你可以說那鐸根本沒能力,只會吹牛說大話,可是,比咱們規模小了許多的馬戲團卻能辦妥了手續,你知道這其中原因嗎?」
羅獵茫然搖頭,這一點,他確實不知是何原因。
趙大新接道:「大清朝早已經腐敗透頂,主管辦理通關手續的部門官員跟那些洋人們互相勾結,早就把這塊市場給霸佔了。咱們在金山演出,在洛杉磯演出,主辦方負責了咱們所有的開銷,還要付給馬戲團三成票房的演出費。可你知道,要是赴大清演出的話,是怎樣一個情況麼?」
羅獵更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