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力,你的建議非常好,為了文森特島的長治久安以及祥和安寧,我非常樂意接受你的建議。史密斯,如果你能夠立刻將所擁有的槍械全部上繳到總督府的話,我想,我會考慮給予你一定額度的獎勵。」約瑟夫亨利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道:「我決定獎勵你一百英鎊,哦不,兩百英鎊。」
史密斯所掌握的這些槍械彈藥,多數都是那些個好事的美利堅眾議院議員的贊助支援,並非是花的史密斯本人的真金白銀,因而,就算是白白上繳,只要有了羅獵提供的菸葉種植方案,他也不會覺得有多心疼,畢竟這些槍械留在自己手中終究是個禍害,而且,即便想留也留不下來。
本著這種思想,史密斯正要向亨利總督表示感謝,卻被羅獵打斷。「亨利,再大方些嘛,史密斯將來一定會成為你統治文森特島的左膀右臂,你啊,要是想得到一個堅強有力的臂膀,那麼就一定不能小氣了。」
約瑟夫亨利為了自己的臉面,強調道:「我說的是每年都會減免史密斯先生兩百英鎊的費用。」
羅獵的雙眼笑得差點就眯成一道縫:「這就對了嘛!史密斯,亨利總督都如此寬容大度了,你總該也要有所表態吧?」
史密斯頗為激動道:「亨利總督,我對我過去的行為向你表示誠摯的歉意,並保證今後一定堅決服從你的管理!」
羅獵補充道:「當然,這得建立在亨利總督不再增添稅費的前提之下,對嗎?」
約瑟夫亨利道:「我並不是一個不知足的人,如今,諾力幫我們化解了矛盾,同時還保證了我們各方的利益,我感到非常愉快。史密斯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我們今後能夠精誠合作,共同將文森特島治理成一個令人羨慕的海島,決不能辜負了諾力的一片苦心!」
言未罷,那二人的手便握到了一起。
其樂融融中,安妮佈雷森被帶到了客廳中。
嬌生慣養的安妮佈雷森雖然被軟禁了十多天,隨後又被囚禁了三四天,卻依舊沒能改變了她的大小姐的脾氣,一見到史密斯,便是怒目圓睜,斥道:「史密斯先生,立刻送我回紐約,不然的話,我就讓我的父親派遣美利堅合眾國的大軍將你們碾壓成肉泥!」
史密斯頗有些尷尬回道:「佈雷森小姐,實在抱歉,讓你受委屈了。不過,我和你父親之間的矛盾如今已經化解了,而諾力他們便是前來接你回紐約的。」
安妮佈雷森冷笑道:「有這麼簡單的事情嗎?你們把我騙到了島上,還把我囚禁了那麼多天,現在說一聲矛盾化解了就要把我送回去,你當我是……」安妮佈雷森說到氣處時,居然一時想不出合適的表達之詞,只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這事不關亨利的事,因而,他笑吟吟在一旁只是看,並不打算說話。史密斯很是為難,卻不知該如何處理,只能以目光求助於羅獵。而羅獵對待這種霸道起來連道理都不講的,且有些不識時務的大小姐也是毫無招數,只能將眼神投向了一直杵在門口處的趙大明。
趙大明將那八名衛兵逼到了客廳中後,跟羅獵對了下眼神,隨即便明白過來,自己是理解錯了煮咖啡的含義。一再出錯的趙大明意識到在跟洋人鬥心眼玩智商方面上,他確實遠不如羅獵,於是,乾脆再也不再主動有所作為,只是杵在門口靜看羅獵的表演。
但見到羅獵求助的眼神,趙大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喝道:「安妮,不準胡鬧!這是你父親的親筆信,我們負責將你安全帶回紐約,但你必須聽從我的命令。」
安妮佈雷森足夠聰明,在看過了父親的親筆信後,再評判了一下當前的局面,隨即便意識到父親委託來解救她的這幾位中華人已經在這場較量中佔據了上風,於是,更加不講道理起來。「我不管,反正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回紐約,他們必須向我道歉,並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趙大明道:「史密斯先生已經向你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呢?」
安妮佈雷森倔犟道:「我要德爾和我一塊回到紐約。」安妮佈雷森所說的德爾其全名叫德爾史密斯,乃是老史密斯的兒子,也是將安妮佈雷森騙到文森特島的那個帥氣小夥。
德爾史密斯跟安妮佈雷森顯然不是同一層次的人,對於少年老成的德爾史密斯來說,當然能夠意識到他跟安妮佈雷森絕無未來可言,因而,對安妮佈雷森或許動過欲心,但絕不可能產生過愛心。因而,那德爾史密斯也就毫無跟隨安妮佈雷森回到紐約的可能。
「安妮,不許胡鬧,你父親在信上已經明確要求你了,你必須聽從我的安排。」面對安妮佈雷森的不講道理,趙大明依舊保持著足夠的耐心。
安妮佈雷森蠻橫道:「不把德爾帶回紐約,我就不離開文森特島!」
羅獵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道:「安妮佈雷森,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乖乖跟我們走,二是永遠留在這文森特島上。」
安妮佈雷森根本沒把羅獵放在眼中,直接冷哼回道:「你敢威脅我?我告訴你吧,兩樣我都不會選擇,我不相信你們敢違揹我父親的命令!」
趙大明道:「你為何一定要求德爾也回到紐約呢?難道你還愛著他?」
安妮佈雷森冷冷道:「他就是個騙子,等到了紐約,我也要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趙大明也有些不耐煩了,道:「安妮,你必須要明白兩件事,第一,我們並不是接受你父親的命令而來,第二,你父親並沒有那麼大的權力可以讓德爾生不如死。」
羅獵對這樣的姑娘更是沒有耐心,直接走到了安妮佈雷森的面前,不由分說,直接鎖住了安妮佈雷森的雙手,並將她扔到了一旁的秦剛的背上。「哪那麼多廢話?亨利,走了,去你總督府喝咖啡聊天了!」
暴風雪整整肆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有所收斂。
曹濱終於沒能熬到海倫醒來,坐在床頭邊上的椅子上睡著了。海倫因體力透支而昏倒,又因為被暴雪掩埋導致缺氧而昏迷,但幸運的是曹濱及時趕到,使得海倫並沒有受到過多的缺氧損害。
在回到了安良堂堂口的房間之後沒多久,海倫便從昏迷狀態轉入了昏睡狀態,只不過,她的體力透支實在是嚴重,整整昏睡了一整夜才幽幽醒來。
剛睜開了眼,便看到了靠在椅背上淺睡著的曹濱。
這是在做夢嗎?
海倫將手指放在了嘴中,用了人們最為常用也是她唯一知道的辦法來驗證自己是否還在夢中。只是,剛剛醒來之時,身上的各個器官還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這一口咬下去,居然有些用力大了。
忍不住痛的海倫不禁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嚶嚀聲。
長期養成了高度警惕性的曹濱隨即被驚醒,看到海倫醒來,不禁喜上眉梢,柔聲問道:「你醒了?渴麼?」
海倫明明口渴,卻搖了搖頭。
曹濱滿臉關切,再問道:「餓嗎?」
海倫又搖了下頭,嘶啞著嗓音問道:「是你救的我,對嗎?」
曹濱雖然不苟言笑,但絕非木訥笨拙,聽到了海倫的嗓音,便意識到她一定口渴得很,於是連忙倒了杯熱水,端到了海倫的床前。
海倫掙扎著想坐起身來,可努力了一把,卻未能成功。
曹濱將茶杯放在了一旁,伸出了堅強臂膀,將海倫半攙半抱扶了起來,待服侍海倫坐好了,再轉身拿來水杯,遞到了海倫的手上。「慢一點喝,小心別被嗆到。」
海倫呷了一小口水,微微一笑,道:「湯姆,你還沒有回答我呢,是你救的我嗎?」
曹濱沒有作答,而是轉身去為海倫淘了個熱毛巾,回來的時候,道:「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遇到暴風雪……來,擦擦臉,會舒服一些。」
醒來後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床邊坐著睡著的曹濱,這已經讓海倫的心裡充滿了幸福感。想坐起身來卻沒力氣,曹濱及時相助,幾乎將海倫攬在了懷中,這更讓海倫感到幸福和興奮。傑克說的沒錯,湯姆確實是愛著自己的,不然的話,即便他救下了自己,那也沒有必要陪著自己整整一夜。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可是,一向習慣於獨立自主得海倫在此刻卻突然來了小女人的任性,第三次向曹濱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回答我,湯姆,是你救的我嗎?」
曹濱微微一怔,終於點頭承認道:「是的,當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昏倒了,海倫,都是我的錯,讓你遭受了那麼大的危險。」
海倫抿嘴一笑,道:「如果你沒有找到我,你會傷心嗎?」
曹濱呆愣片刻,深吸了口氣,回道:「我想,我會痛不欲生。」
海倫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接道:「傑克說,我是這二十年間唯一一個令你動心的女人,是真的嗎?湯姆,我希望聽到你的真心話。」
曹濱猶豫了一下,隨即便鼓足了勇氣,道:「是的,海倫,當我在雪堆中找到了你的時候,我便下定了決心,餘生我要陪著你一起走,哪怕我的餘生只有一天,我也不願再失去你。」
海倫的心中頓時湧出了一股熱流,這股熱流瞬間衝上了眼眶,帶出了兩汪清泉。「湯姆……」海倫不自覺地向曹濱張開了雙臂。
曹濱看到海倫秒變成一個淚人,心頭不禁一顫,愛憐及自責洶湧而出,情不自禁上前兩步,彎下身抱住了海倫。
「湯姆,你說的是真的嗎?」海倫在曹濱的耳邊呢喃著。
曹濱用力點著頭,道:「我愛你,海倫,等你恢復了健康,我就向你求婚。」
海倫的淚水更加肆虐,打溼了曹濱的半個肩頭。「不,湯姆,我現在就要你向我求婚。」
海倫一時興起的小女人的任性和嬌憐剛好符合了曹濱的大男人性格,使得他的心跳不由得便是一陣狂飆。「好,我答應你,我現在就向你求婚。」
求婚是需要儀式的,至少也要單膝跪地才行,可是,當曹濱要從海倫的懷抱中撤身出來的時候,卻被海倫死死地抱住了。「湯姆,你就不擔心我不答應你的求婚嗎?」
曹濱道:「我不擔心,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一直求下去,就算你嫁給了別人,我也要糾纏你一輩子。」
海倫的身子猛然一顫,然後狠狠地親吻了下曹濱的臉頰,再抱緊了,嚶嚶抽噎起來。
曹濱呢喃道:「對不起,海倫,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今後再也不會了,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待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
海倫留著淚,緊咬著嘴唇,狠狠地點了點頭,哽咽道:「我相信你,湯姆,我完全相信你。」
正在卿卿我我中,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接著便響起了董彪的聲音:「濱哥,海倫她醒了嗎?」
受到了干擾,此二人同時生出了羞澀之情,急忙分開。曹濱凝視著海倫,低聲細語道:「我去開門?」
海倫紅著臉頰,點了點頭,隨後拿起了曹濱先前為她拿來的已然變冷的毛巾,擦去了臉上的淚痕。
「海倫,看上去氣色不錯嘛!」董彪進到了屋來,卻沒有往裡走,只是靠著門口,道:「你可是不知道,這一整夜把濱哥給擔憂的啊……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的,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行。」
這顯然是董彪的玩笑話。在找到海倫返回堂口的一路艱難跋涉中,曹濱每走幾十步便要試探一下海倫的鼻息,待到了堂口,將海倫安頓下來後,曹濱雖然仍有擔心,但已經不在是那麼強烈,只因為海倫的呼吸已然平穩並恢復了呼吸的力度。
說來也是奇怪,海倫一見到董彪,便再也找不到小女人的感覺,重新變回了記者海倫的那種落落大方的勁頭。「傑克,你知道你來的很不是個時候嗎?你打斷了湯姆向我求婚的過程,如果我因此而不能嫁給湯姆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董彪對曹濱是再瞭解不過了,暴風雪即將來臨,曹濱不由分說便要去營救海倫,這或許只是出於道義,但是,將海倫安頓妥當後,曹濱依舊要守在海倫的床邊,便已經說明曹濱下定了決心。否則的話,那曹濱是絕對過不去男女授受不親這道坎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還是一整夜,雖然不可能發生什麼,但對名聲看重甚至超過了生命的曹濱來說,絕對不會給世人留下可指責為始亂終棄的絲毫理由。
「沒有見證者的求婚算什麼求婚啊?」董彪看到曹濱的略有羞澀的神情,更加肯定了心中的判斷,於是笑道:「對安良堂來說,濱哥的婚姻大事乃是堂口的頭等大事,濱哥向你求婚,那至少也得當著所有堂口弟兄的面,對不?濱哥。」
曹濱正色道:「不,我要當著所有金山市民的面向海倫求婚,我要讓海倫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身為一幫之主,曹濱自然是一言九鼎之人,要麼不說,一旦說了,必須做到。董彪聽了,先是暗中向海倫豎了下大拇指,然後道:「我來安排,一定給你們兩人辦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求婚現場。」
曹濱點了點頭,道:「時間要快,檔次要高,形式要足夠浪漫……」
尚未交代完,半躺在床上的海倫便打斷了曹濱,道:「湯姆,我不想如此張揚,我不想被不熟悉的人分享了我的幸福。我知道中華人並不希望自己的夫人拋頭露面,湯姆,你能為我想到這些,我已經很滿足了。」
曹濱轉身回到了床邊,輕輕拿起了海倫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中,柔聲道:「海倫,我在金山生活了二十五年,腦子裡早就沒有了中華人的那種禁錮思想,當著所有金山人們的面向你求婚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恰恰相反,我會為此而自豪驕傲。」
海倫噘起了嘴來,道:「可是,我不想聲張,不想被人妒忌,我只想獨自一人偷偷地享受這份幸福,湯姆,你答應過我不再委屈我的,求求你了,真的不要這樣,好麼?」海倫說完了話,美美地靠在了曹濱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