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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到家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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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緝毒署探員將他們父子罩上了黑頭罩,押送上了火車的時候,鮑爾默父子的心中才有了那麼一絲絲的不安。

按照美利堅合眾國的法律,警察局也好,聯邦緝毒署也罷,有權力要求任何一個公民配合他們的調查,但是,若不能拿出有力的證據,那麼,他們扣押該公民的時間就絕不允許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上了火車,同樣相當於扣押。

隨著時間的推移,鮑爾默父子的焦慮心情越發明顯,扣押時間估摸著早已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但緝毒署的探員卻絲毫沒顯露出要放人的跡象。

難道……

火車上的鮑爾默父子不管如何焦慮,卻只能保持沉默,旅途尚不知合適結束,他們只能在寂寞中強忍著這份焦慮。但在金山,象驢兩黨的競選之戰卻進入到了刺刀見紅的階段。

亞當佈雷森利用各種資源各種機會向金山警察局和金山法院施加壓力,要求法院在警察局尚未取得充分證據之前不得舉行庭審,並且要依照法律在無法對曹濱定罪之前,必須給予曹濱足夠的公民權利,比如,保釋權力。

這等狼子野心定然瞞不過象黨候選人,他用腳趾蓋子都能想明白,這無非就是亞當佈雷森使出來的拖延戰術,這個案件已經被報媒傳播了開去,亞當佈雷森的那番演講表態也被全州境內的弱勢族群及有色人種所推崇,其支援率更是以一種呲呲叫的勢態向上躥升,眼看著就要將敗勢挽回,那象黨候選人又怎麼能保持了平和的心態呢?

必須粉碎亞當佈雷森的陰謀,決不能讓他得逞把案件的開庭拖到了投票日之後!

於是,象黨候選人針鋒相對,也利用一切資源一切機會,向金山法院及警察局施加壓力,要求他們儘快開庭審理此案。

針尖對上了麥芒,兩位均自稱是民意代表的候選人在報媒的攛掇下展開了一場面對面的交鋒,在那場交鋒中,象黨候選人發揮極佳,他引經據典旁徵博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闡述了他對法律的尊重,對亞當佈雷森用意的懷疑,得到了觀眾們的陣陣掌聲。

但亞當佈雷森的發揮卻不盡人意,他的論調顯得蒼白,他的論據亦顯得薄弱,他強調最多的就是華人勞工和全世界其他民族的人們是一樣的,是善良且勤勞的,是不會做出製造暴亂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來的。

象黨候選人清楚知道,即便他贏得了現場觀眾的掌聲,卻不一定能贏得了現場之外選民們的選票,最關鍵點,還要在於案件的開庭審判,如果不能儘快將此案了結,他很有可能被亞當佈雷森以極不光彩的方式贏得了這場對決。因而,在第二輪的交鋒中,象黨候選人終於按捺不住,對案件本身展開了具體論述,論據論點中,不自覺地便說出了華人勞工群體中也會有害群之馬的這類意思出來。

這就被亞當佈雷森抓住了把柄。

「我承認,任何一個優秀的族群或是民族,都難保不會出現一些害群之馬不法之徒,但是,安良堂卻是華人勞工族群的精神領袖,他們信奉的是懲惡揚善除暴安良,我不相信金山安良堂的領頭人會做下製造暴亂的這種罪行,我認為,任何對安良堂有罪的懷疑,都是對華人勞工族群的侮辱!我很擔心,這樣的風氣蔓延開來,那些個為美利堅合眾國做出巨大貢獻的其他弱勢族群和民族會遭到同樣的對待!」等待已久的亞當佈雷森,終於抓住了機會,將對手毫不留情地推進了種族歧視的巨大陷阱中去。

象黨候選人當堂怔住。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對手會在這兒給他挖了個大坑在等著他。

決不能坐以待斃,但也決不能順著亞當佈雷森的話去做蒼白的解釋,否則,自己將會在這個大坑中越陷越深而無法自拔。

此刻,唯一明智的應對策略便是抓住矛盾要點,只要法庭審判的結果是安良堂有罪,那麼,亞當佈雷森給自己的挖下的大坑最終埋葬的卻一定是他亞當佈雷森。

「對佈雷森先生的言論,我不打算做任何評價,我只想說,要用事實說話,要用法律說話,所以,我再次建議金山法庭及金山警察局儘快開庭審理此案。」象黨候選人以挑釁的目光死盯著亞當佈雷森。

一個身經百戰的曾經軍人,亞當佈雷森怎麼會懼怕這種挑釁呢?

「雖然……」亞當佈雷森開了口,卻不著急表達觀點,而是微笑著回敬了對手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雖然按照法律規定,金山警察局在尚未獲得充分證據的時候不能著急開庭審理此案,並且應當賦予當事人足夠的人權,但特殊情況需特殊處理,為了避免有人誣陷我採取什麼拖延戰術,我鄭重表態,也希望金山法庭能夠儘快開庭審理此案,早一天還安良堂一個清白,還十五萬金山華人勞工一個清白。」

亞當佈雷森說完,再衝著對手拋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象黨候選人不免再次怔住。

雙方候選人都作出了要求儘快開庭審理的表態,也就是說,在此問題上,民意獲得了統一。金山法庭及警察局也是無話可說,在這場辯論會結束後的當天便宣佈,此案將於一週後舉行公開審理。

這對亞當佈雷森來說,時間剛剛好。

再過兩天,押送鮑爾默父子的火車便將抵達金山的地界,而此時,羅獵將出馬在火車抵達金山之前的一個小站上劫走鮑爾默父子,而隨後,阿諾德署長便會向金山警察局報告接案發生,並有意將被劫走的犯罪嫌疑人透露出去。如此,將會給埃斯頓等人留下足足五天的忐忑焦慮的時間,如果他們扛不住的話,便一定會做出捲款潛逃的決定,若是那樣的話,羅獵或許就不用說服鮑爾默父子,更不用在法庭上劫持重要人物。

押送鮑爾默父子的緝毒署探員和緝毒警察包下了三個連著的臥鋪車廂。

兩名探員看押著鮑爾默父子住在了中間一個車廂中,而另外八名警員則分別住在兩側的車廂中。

如此安排,似乎萬無一失。

要防著的無非是鮑爾默父子的手下,但那些人,早已經習慣了緝毒署的這種虛張聲勢,在沒有獲得有力證據的情況下,緝毒署最多也就是浪費兩杯咖啡,到了次日晚間,怎麼將人家鮑爾默父子帶走的就得怎麼將人家給送回來。

就算那幫手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想把鮑爾默父子劫持回來,那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能追得上火車。

即便追上了,人手也不可能很多,而想突破他們這種可以相互支援照應的防衛,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先爬上火車頂,再從車窗對車廂進行突破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因為,從紐約開往金山的火車,為了對付年初還很猖獗的火車劫匪,每一個車窗都加固了手指粗的鐵柵欄,想從那兒鑽進車廂,除非變成一隻老鼠。

可是,這種萬無一失,只能是針對那些個洋人幫派。

羅獵師承盜門奇才老鬼,雖然沒學到老鬼的那些盜門技能,卻也知曉了一些盜門手法。再說,安良堂中還曾經關了個吳厚頓。

論本事,吳厚頓當然比不過老鬼,但是,吳厚頓好歹也算是盜門中的一號人物,不然的話,也假扮不了所謂的南無影。吳厚頓做出來的人皮面具算是一絕,而吳厚頓調變出來的迷香也絕對算得上是極品。

庫柏帶著士兵趕去唐人街的那天清晨,曹濱遣散了所有的弟兄,卻並沒有釋放了吳厚頓,而是將他換了個地方繼續關著,那地方便是大師兄趙大新所住的院子。羅獵很容易就找到了吳厚頓,並讓他為自己調變出來了足夠用的迷香以及解藥。

有了迷香和解藥,後面的事情也就好辦多了。

押送鮑爾默父子的那列火車乃是早晨出發,凌晨抵達,羅獵召集了幾個信得過的堂口弟兄,提前等在了至金山的火車線路上的倒數第四個站點上,火車在路經那個車站的時候剛好是夜深人靜之時,可以保證上車就動手,動手之後用不著呆多久便可下車,輕輕鬆鬆且能節省大把的時間。

這天夜裡,羅獵帶著幾名堂口弟兄上了車之後,一人一個吹管,三名堂口弟兄一起動手動口,將迷香沿著車廂的門縫中吹了進去。估摸著差不多了,另一名堂口弟兄亮出了絕活,拿出了一把只有列車長才配擁有的可以開啟軟臥車廂廂門的特製鑰匙出來,輕輕鬆鬆便開啟了那三個臥鋪車廂的廂門。

羅獵,包括那幾名堂口弟兄,雖然不認識鮑爾默父子,但絕對可以將他們爺倆和緝毒署探員或是警員區分開來。於是,將解藥在那爺倆的鼻子下放了片刻,那爺倆也就幽幽的轉醒過來。

「噓——」羅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並悄聲道:「我是受人之託前來搭救,不要出聲,等火車到了前面一站,隨我下車就是了。」

羅獵說話間,一名弟兄上前,以兩根鋼絲為鮑爾默父子開啟了鎖在床鋪鐵架上的手銬。

鮑爾默父子在火車呆了五天四夜還多了一個晚上,早已經被各種擔憂焦慮孤獨無助折磨地失去了理智,再被迷香薰過,那腦子更是糊塗,居然連羅獵是受誰之託都忘記了問,便點頭答應了羅獵。

車到了下一站,羅獵一行人從容下車。

車站外,另有兩名弟兄開著兩輛車候在了路邊。

上車的時候,鮑爾默父子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那羅獵居然要求他們父子分開乘坐那兩輛汽車。不過,再想提出質疑卻已然來不及,那幾名堂口弟兄已經拔出了槍來,二對一,將鮑爾默父子分別帶上了車。

「你叫鮑爾默,對嗎?」羅獵坐上了第一輛車,車的後排座上,兩名堂口弟兄一左一右拿著手槍夾持著老鮑爾默。「我叫羅獵,你可以叫我諾力,曾經是金山安良堂的兄弟。」

根本不用羅獵做介紹,鮑爾默已然知曉這幫華人必是金山安良堂曹濱董彪的手下。「湯姆和傑克還好吧?」鮑爾默故作鎮定道:「我與他們神交已久了,沒想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同我見面。」

羅獵坐在副駕位置上,頭也不回地應道:「他們很不好,傑克受了槍傷,現在要躲著養傷,而湯姆做為安良堂的堂主,被你的朋友強加了一個策劃製造暴亂的罪名給關押了起來,用不了多少天就會被送上法庭,然後被判處絞刑。鮑爾默,恭喜你啊,你成功地為比爾萊恩先生報了仇,從此便可以冠冕堂皇地接手他以前的部下了。」

此話一齣,鮑爾默登時知曉,坐在身前副駕位置上的羅獵肯定不是來解救自己的,而是為湯姆傑克報仇來了。「諾力,你聽我說,我和斯坦德他們只是交易了那兩百噸鴉片,其他的事情,我並不知情。」

羅獵冷笑道:「是嗎?這麼說是我錯怪你嘍!鮑爾默,你好歹也算是江湖上的一號人物,怎麼能這般厚顏無恥呢?若不是你出錢,那埃斯頓及庫柏能像瘋狗一般死咬著湯姆傑克不鬆口嗎?你啊,真不如你的兒子明事理,好了,我不跟你多說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何去何從,由你自己決定。」

羅獵果然不再說話。

汽車穿行於夜幕之中,憑藉著感覺,鮑爾默判定出其方向並不是駛向了金山,而是正逐漸遠離金山。剛才在說話中,鮑爾默感覺到了羅獵的那冰冷的口吻中飽含著的一股強烈的殺氣,他知道,無論任何一個地方的安良堂分堂口,都是一個敢說敢做的主,對這些個華人來說,殺個人並不比殺條狗有多複雜,這些個分堂口中,又以金山的堂口為甚。

鮑爾默不認識羅獵,甚至都沒聽說過金山安良堂中還有這麼一號人物,這也難怪,他對金山安良堂的瞭解只是來源於近十年江湖上對金山安良堂的那些個傳說,而羅獵在這一年中做下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被江湖人士所傳送。不過,鮑爾默完全能夠從那些個堂口弟兄對羅獵的態度上感知到羅獵在堂口中的地位,估計,在金山安良堂中,除了湯姆傑克之外,可能便是這位名叫諾力的年輕人了。

瞞是瞞不過的了,騙可能更是行不通,逃……鮑爾默用兩側餘光分別看了下身體兩側的堂口弟兄,心中哇涼一片,要是硬生跳車的話,肯定會被人家手中的那兩把手槍給打成一個馬蜂窩。要想活下來,唯一的希望便是那諾力有求於自己。

在這件事上,鮑爾默第一次產生了後悔的情緒。

當正前方出現了那麼一小塊魚肚白的時候,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了公路,顛簸前行了大約半個多小時,車子停在了一座山包的腳下,旁邊則是一處密林,密林的邊緣,搭了三間簡易草廬,草廬之後,則挖了兩個大坑。

「下車吧,鮑爾默先生,你到家了!」羅獵率先下車,依靠在車頭處,冷冷地看著鮑爾默。

此時,天邊的晨曦已然生出,光線雖然朦朧,但卻可以看清楚不遠處的人的表情,鮑爾默看到了羅獵臉上的冰冷,再看了眼那草廬後面的兩個大坑,心裡陡然生出了無比的恐懼。他還算不上是一個真正的江湖人,在跟比爾萊恩合夥做鴉片生意的這十幾二十年間,比爾萊恩就像是一棵堅不可摧的大樹一般將他罩在樹下,沒遭受過雨淋,也沒被經受過暴曬,就算偶然感受到一縷風吹,那風也被比爾萊恩遮擋了多半,吹在了他的身上,甚至連發型都不會被吹亂。

比爾萊恩活著的時候,鮑爾默毫無野心,那時候,他知道自己的斤兩跟比爾萊恩相差甚遠,因而,他心甘情願地待在比爾萊恩身邊擔當著一名智囊軍師的角色。但當比爾萊恩轟然倒下之時,鮑爾默突然發現,那些個曾經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比爾萊恩的部下,跟自己相比,簡直是比豬還蠢。因此,鮑爾默在不知覺間膨脹了起來,生出了原本不該屬於他的野心。

事實證明,比爾萊恩的那些個部下確實比豬還蠢,但是,自己卻成了那一頭豬。

「諾力,我知道我做錯了,難道,我們之間就不能談談麼?」因看到了死亡而產生了恐懼心理的鮑爾默強作鎮定,讓自己看上去有些江湖成名人物的那麼點意思,但是,他的聲音卻出賣了他,任何人都能聽得出,鮑爾默的聲音是顫抖的。「我可以立刻通知斯坦德,取消第二筆交易,他們拿不到錢,自然會放過湯姆和傑克。」

羅獵冷冷地盯著鮑爾默,嘴角處揚起了一抹不屑,道:「你以為,你還能掌控局面嗎?斯坦德,埃斯頓,庫柏,他們三人還有機會收手嗎?湯姆會因為你取消交易就能被釋放嗎?扣在傑克頭上的製造暴亂的罪名能夠洗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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