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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河東獅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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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錚並不知父親的決定,一心撲到治理鷹堂之事上。楚芳華四人將鷹堂的幾大執事一一找來與他談了話。不出他所料,除了青堂執事張伯昌對他畢恭畢敬、有問必答外,其餘幾人雖然面子上也禮數十足,但舉止中還是有一股輕視之意。

楚錚不以為意,至少表面上仍表現得十分謙遜,一副晚生受教了的模樣。他的心思目前只放在赤堂和青堂,其他幾堂暫時還無暇理會。

此時楚錚書房內站立著兩人,一人便是那青堂執事張伯昌。楚錚看著這張老頭,心思卻在不停轉動。陳振鍾畢竟不是青堂中人,當日所說的青堂狀況並非全部屬實,這紅臉膛的張伯昌老是老了些,可一點也不糟,當年青堂勢力去了大半,他立即感受到了危機,五年來從民間精挑細選了幾十個少年少女,想盡辦法將他們送進宮裡。如今這些人大都已經在宮裡站穩腳跟,有幾人還混到了皇上和儲君宮中,只是還未受到寵信而已。可以說青堂看似破落,但其能力遠非鷹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不堪。

在張伯昌提供的青堂屬下的名單中,有兩個人很快引起了楚錚的注意。

這兩人是兄弟,哥哥叫陸鋒,弟弟叫陸鳴,兄弟兩人出身於書香門第,原先家裡還算富裕,也有不少良田,就因為這幾塊田地與當地一家大戶人家起了糾紛。楚錚翻看了一下,發現這家大戶人家他居然熟悉,就是那太平展家。展家為了得到那些田地,便勾結官府將這兩兄弟的父親陷害入獄,不久,這兩兄弟的父親不堪受辱,在獄中上吊自殺,母親激憤之下也投井身亡。兄弟兩人被逼得走投無路,幸而被鷹堂中人所救。張伯昌見他們兄弟能寫會道,便將他們編入青堂,並許諾幫助他們復仇,但條件是兄弟兩人中要有一人淨身入宮。兩兄弟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只是在何人進宮的問題上兩人爭執不下,結果陸鋒偷偷溜出去找人淨了身,弟弟陸鳴無奈之下只好哭送哥哥進了宮。

站在張伯昌身後的就是那兩兄弟中的弟弟陸鳴,年紀只有十七八歲,神情有些拘謹。他只不過是青堂的一個尋常弟子,怎麼也沒想到會有機會跟隨執事來拜見堂主。

楚錚看了陸鳴一眼,對張伯昌道:「他哥哥陸鋒是在儲君宮是做什麼?」

張伯昌躬身道:「陸峰目前是負責為儲君打掃書房,但儲君不好讀書,所以平日也見不了幾次。」

楚錚想了想問道:「張執事,青堂這幾年送入宮的人相互間認識嗎?」

張伯昌搖了搖頭:「並不認識,這些人都是分開逐個安排進宮的,即使向宮外傳遞資訊,也都是用暗語寫好後放在一指定地點,由專人負責傳送。」

楚錚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陸鳴說道:「你與你哥哥時常聯絡嗎?」

陸鳴道:「回堂主的話,屬下與家兄有聯絡。屬下奉張執事命在常茂酒樓做事,宮裡也有些人知道我們兄弟是逃難來京城的,一個入了宮,一個在酒樓打雜。」

楚錚唔了一聲,來回走了幾步,對張伯昌說道:「以後他們兩兄弟劃入我屬下,你另行安排專人為陸鋒傳遞資訊,直接送到我處。」

張伯昌一愣,俯身應是。

楚錚又對陸鳴說道:「你想法轉告你兄長,就說本堂主答應你們兄弟,三年內為爾等剷平展家,並將展家家主的頭顱送到你們兄弟面前。」

陸鳴不可置信地看著楚錚,直到張伯昌暗中踢了他一下才跪下不停磕頭道謝。

楚錚淡淡說道:「起來吧。不過本堂主也有條件,給你兄長兩年時間,兩年內必須得到儲君的信任,能侍候於儲君左右,期間需要些什麼幫忙的,儘可向本堂主提出。」

陸鳴忙不迭應「是」。

楚錚轉過身,盯著張伯昌看了良久。張伯昌不由得感覺渾身發毛,後背出汗,俯首道:「堂主有何事儘管吩咐,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錚森然道:「今日之事,只有此屋三人知道,不可洩露給任何人知曉。記住,是任何人,你明白嗎?」

張伯昌有些遲疑,隨即一咬牙:「屬下明白,請堂主放心。」

「回去後,將你青堂內任何關於陸氏兄弟的記載全部銷燬,就當他們兄弟從未在你青堂存在過。」

張伯昌再次俯首:「屬下一定照辦。」

楚錚坐到椅子上,往後一靠兩眼微合,道:「張執事,你已五十了吧。」

張伯昌道:「正是。」

楚錚道:「你任青堂堂主多年,勞苦功高,日後你若退隱可享鷹堂供奉。你那兒子在青堂太委屈了,我跟父親說一聲,年內讓他去外地先當個縣令吧。」

張伯昌大喜,拜道:「多謝堂主。」

「嗯,下去吧。」

張伯昌和陸鳴走後,楚錚微微吁了口氣,這棋他已經下出去了,就看陸鋒是否管用了。但只寄希望於一人身上總感覺不是很穩妥,還需再找一些,最好是將儲君身邊全換上鷹堂的人就好了,那時自己想怎麼修理他就怎麼修理他。

楚錚走出書房,迎面刺目的陽光使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此時已正值盛夏,但也並不是太熱,楚錚估算,也最多三十一二度,與後世動不動就三十**度比起來實在是涼爽太多了。何況楚錚武功已有所成,已達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走在陽光裡,毫無不適的感覺。

楚錚心中盤算著,青堂已經可以說是掌握在手了,赤堂應該也沒有太大問題,昨日他與楚天成一起去拜訪了病榻上的赤堂劉老執事。劉執事倒也爽快,知道自己已無力再掌赤堂,便同意將執事之位讓出,楚天成依楚錚的意思,提議由陳振鍾執掌赤堂,劉執事也基本贊成。

楚錚本來還想去拜訪一下鷹堂的三位老供奉,可惜吳安然不在,只好放棄了。想起這事楚錚就覺得有些奇怪,吳安然這兩天不知上哪去了,楚錚曾派翠苓去他住處找過,春盈也不是很清楚,只說這兩天一大早小廝歐陽枝敏就在門外等候,她還以為吳安然是到楚錚的踏青園來了。楚錚真搞不懂了,吳安然放著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管,領著歐陽枝敏上哪瞎混去了?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這邊歐陽枝敏將院門推開條縫隙,偷偷溜了進來,正好被楚錚看個正著,衝他喝道:「歐陽,你給我過來。」

歐陽枝敏嚇了一跳,見是楚錚叫他,登時臉色大變,想逃又不敢逃,站在原地兩腿瑟瑟發抖。

楚錚越發狐疑,走到歐陽枝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他滿臉通紅,問道:「你上哪裡去了?」

歐陽枝敏戰戰兢兢地答道:「少爺,小人……」

他一開口,楚錚就覺得一股酒味撲鼻而來,登時臉色一變:「你這小廝好大的膽,敢偷偷喝酒?」

歐陽枝敏撲騰一聲就跪到地上,道:「少爺,不是小人要喝,是吳先生非要讓小人喝的。」

楚錚不解道:「吳先生讓你喝的?你們這幾天上哪去了,在什麼地方喝的?」

歐陽枝敏看著楚錚,猶猶豫豫地不敢說。

楚錚冷哼一聲,道:「是不是吳先生不讓你說?」

歐陽枝敏搖了搖頭,吞吞吐吐地說道:「不是,是小的不敢說。」

楚錚心中惱怒,厲聲說道:「他既沒讓你瞞我,你為何不敢說,說!」

最後一個「說」字楚錚無意間運上了內勁,歐陽枝敏頓覺耳邊好似一聲炸雷響過,把他震得頭暈眼花。

整個踏青園內的人都給驚動了,紛紛出屋看發生了什麼事。楚芳華等人見是楚錚在訓斥下人,與己無關,便又回屋了。柳輕如主僕三人沒什麼顧忌,心中也有些好奇,就走了過來。

柳輕如走到楚錚身邊問道:「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楚錚沒好氣地說道:「這小廝膽子也太大了,膽敢偷偷溜出去喝酒。」

柳輕如啊了一聲,有些不敢相信:「不會吧,公子。小歐陽平時很老實的,怎麼會做這種事。」

翠苓在一旁口中嘖嘖有聲:「小姐,這世上外表忠厚,內心奸詐的人多了去了,只不過小婢也沒想到小歐陽也是這種人。」

歐陽枝敏哭喪著臉看著翠苓,道:「小苓姐,小的冤枉啊,是吳先生讓小的喝的。」

楚錚道:「那你給我說,吳先生帶你到什麼地方去了,為何喝酒。」

歐陽枝敏已被楚錚剛剛那聲大喝嚇破了膽,不敢再作隱瞞,小聲說道:「吳先生帶小人到窯子裡去了,在那喝的酒。」

柳輕如聽得「窯子」二字,頓時臉色一白。旁邊翠苓一聽便想起了當年在南齊的悽慘日子,怒不可遏,一腳踢了過去,口中罵道:「歐陽枝敏,你這混賬東西。」

可憐歐陽枝敏措不及防,被翠苓一腳踢在下額,登時暈了過去。

柳輕如急道:「翠苓,住手,要打要罰也是公子的事,你這是幹嗎。」

楚錚倒冷靜下來了,他知道吳安然不是那種花天酒地的人,在平原城那麼多年他一次這種地方都沒去過,不可能到了京城就性情大變,定是有所圖才去的。

楚錚看了看歐陽枝敏,只見他齜著牙躺在那裡人事不知,回頭瞪了翠苓一眼,道:「你太放肆了。」

柳輕如也道:「你給我進屋,沒我的允許不準再出來。」

翠苓見這小兩口齊聲訓斥自己,眼一紅,轉身往屋內跑去。

楚錚命紫娟端來一盆水,往歐陽枝敏臉上一潑,歐陽枝敏呻吟了一聲,悠悠醒轉過來。

楚錚道:「你怎麼樣,沒事吧。」

歐陽枝敏掙扎著爬了起來,搖了搖頭道:「小的沒事。」

楚錚問道:「師父回來沒有?」

歐陽枝敏答道:「吳先生是和小的一起回來的,他老人家應該是回屋了吧。」

楚錚道:「那好,你與我一起到他那裡去一下。」

兩人走到吳安然的住處門口,楚錚腳步突然一頓,凝神聽了聽,怪笑一聲,衝歐陽枝敏作了個噓聲的手勢,走到門前傾聽,歐陽枝敏莫名其妙,也學著楚錚走到門前豎起耳朵,隱約聽到屋內傳來陣陣吵鬧聲。

楚錚忽然往旁邊一閃,門突然開啟,吳安然奪門而出,將站在門口的歐陽枝敏撞了個四腳朝天。

吳安然毫不理會,又徑直跑了十好幾步才停下來回身罵道:「你這瘋婆娘,怎麼就不講點道理啊。」

春盈左手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右手拎著把掃把走了出來,罵道:「你說你是為五公子辦事去了,可翠苓上午還奉五公子之命來找過你,說,你上哪鬼混去了,一身的酒氣。」

楚錚在一旁忍住笑,咳嗽了一聲,道:「春盈姐。」

春盈這才發現楚錚,不好意思地說道:「是五公子啊,你怎麼來了。」往地上一看,「這不是小歐陽嗎,怎麼躺在地上,快起來。」

楚錚道:「春盈姐,你莫怪師父,的確是我讓他去辦事的。」

春盈有些不信:「那怎麼翠苓上午過來說五公子是你找他。」

楚錚只覺嗓子發癢,又咳了幾聲,道:「原本我以為師父和小歐陽昨日已經將事辦完了,這邊又有些瑣事需師父幫忙,才命翠苓過來的。方才歐陽回來後才知那事比較繁瑣,昨日未曾辦完,所以師父今日又去了。」

春盈疑道:「五少爺,是什麼事啊,怎麼這麼麻煩?」

楚錚臉一板,說道:「那是父親交代下來的,我覺得力所不逮,才求師父幫忙的。」

春盈聽是楚大人交代的,不好再問,可還是有些懷疑,道:「那他怎麼滿身酒氣的?」

楚錚道:「春盈姐,這有什麼啊,師父見時間不早了,便與歐陽在常茂酒樓裡吃了個飯,喝了點酒也是正常的事,不過師父也有不對之處,怎麼能讓也歐陽喝酒呢。」

春盈搖了搖頭:「不對,喝酒怎麼會喝得滿身的脂粉味?」

楚錚聽了兩眼一白,頓時語塞,暗道師父你自求多福吧,徒弟是幫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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