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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兄弟鬩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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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名棠看著楚錚,道:「你何處聽得此言?」

楚錚默然不語。

楚名棠嘆了口氣,道:「錚兒,鷹堂交於你手中,你做得甚好,為父頗為欣慰。你不必理會外人之言,為父這般自有為父的道理。」

楚錚道:「兄弟合力,其利斷金。若我們兄弟間尚不能齊心,如何能應對外來之敵?孩兒是幼子,父親這般做難免有人心有不服。」

楚名棠踱了幾步,突然轉身盯著楚錚道:「錚兒,為父若現在就讓你讓出鷹堂堂主之位,轉交給你大哥,從此以後你為族內閒散人士,不得再掌族中大權,你是否願意?」

楚錚這些時日來掌控鷹堂,已深味手握大權的美妙之處,此時聽楚名棠此言,「遵命」二字在他喉間湧動,卻怎麼也無法說出來。

楚名棠冷笑道:「你與你大哥一樣,都不是甘居人下之輩,又何必在為父面前惺惺作態?」

楚錚一驚,忙俯首道:「孩兒決無此意。」

楚名棠哼了一聲,道:「也許你此時尚有幾分誠意,可時間一長,手中之權怎肯交出?自古以來,多少大丈夫在權勢面前折腰,你又豈能免俗?你既已踏上仕途,難道不想象為父這般掌握萬人生死於手中?你平日常有驚世駭俗之舉,雖極力掩飾,可據為父看來,就連皇上你恐怕都未必放在心上。用古人話來說,你是天生反骨!」

此言一齣,楚錚頓時汗流浹背。

「你們三兄弟或許只有原兒能蔑視權勢,你和你大哥都是做不到的。」楚名棠道:「今日所言僅至於此,軒兒大婚在即,你還是多操心此事吧。」

「是,父親。」楚錚幾乎是落荒而逃。父親這番話簡直讓自己有種**裸的感覺,老頭子太可怕了。

卻不知楚名棠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萬端。當初他讓楚錚執掌鷹堂原本是無奈之舉,還抱有觀望之意,可沒想到才過了半年時間,楚錚已經將鷹堂牢牢掌控在手中,大肆提拔心腹,連楚名佐等族中實權人物也被排擠出去。事到如今已經容不得楚名棠反悔了,除非即刻將楚軒從南線召回接掌鷹堂,或許還有幾分挽回的餘地,可這般出爾反爾如何讓鷹堂中人信服?只會讓鷹堂又生動盪。而且楚名棠相信不管如何,楚軒當堂主肯定不如楚錚勝任。

軒兒,你這弟弟著實太出眾了。楚名棠暗暗想道,照此下去,為了我們楚家,為父只好有愧於你了。

※※※※※※

楚錚率領千名家將,一大早就趕到京城外十里處。楚軒等人今日就要到了,楚名棠一想自己母親也在此行中,況且寧家小姐算是正式入楚家門了,便命楚錚十里外相迎。

楚錚跨下的火雲駒極少出城,今日難得見到空曠的大地,登時興奮起來,不停地刨著蹄,楚錚不得不兩腿發力,死死地夾住它腹部。

一旁的吳安然嘆道:「好一匹血性馬,只是落在你手裡可是大材小用了。」

楚錚一笑道:「老驥伏櫪,尚能志在千里。這火雲駒總有它大放異彩的那一天,何況除了徒兒,還沒人能馴服此駒。」

吳安然哼了一聲道:「是嗎,要不讓為師試試?」

楚錚心裡一突,他馴服火雲駒的手段也不甚光彩,此駒不過是屈於自己的強勢之下,對自己的忠誠度可想而知。吳安然武功高強,火雲駒又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十有**會變節。

楚錚突然向前一指,道:「小歐陽打探訊息回來了。」

歐陽枝敏趕到楚錚面前翻身下馬,單膝及地行禮道:「啟稟公子,大公子和三公子一行已至落日坡,正在休整。」

楚錚精神一振,道:「傳令下去,眾家將與我一同去迎接大哥一行。」說完一抖韁繩,火雲駒如離弦之箭躥了出去。

火雲駒亢奮無比,楚錚雖極力控制速度,但仍將眾人越拉越遠。

不消片刻,楚錚已隱約望見了楚軒一行。楚錚一夾馬腹,火雲駒速度突然加快數倍,如一道紅色閃電般向前衝去。

身後的家將們登時發出一聲哀鳴,這五公子也太不體恤下屬了。

楚軒一行中也奔出一騎,長笑道:「小五,你可是愈發張狂了。」

楚錚一勒韁繩,火雲駒一聲長嘶成「人」形而立,顯然是意猶未盡。

楚錚拱手笑道:「小弟參見三哥。多日不見,三哥風采依舊,愈加英武了。」

楚原一拳打向楚錚,道:「多日不見,你倒是愈加變得油嘴滑舌了。」

楚錚一沉肩閃過這一拳,笑道:「有三哥專美於前,小弟豈敢墜後?」

兄弟倆嬉笑技術打鬧了一會,楚原羨慕地看了火雲駒一眼,突然嘆道:「怎麼什麼好東西都讓你取了,小心招人忌諱。」

前幾日被父親訓斥了一頓,楚錚從此多了番心思,此時聽出楚原話中有話,卻故作不知,笑道:「似此等良駒,小弟一是機緣湊巧,二是有能力將之馴服。別人會怎麼想,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楚原苦笑道:「算了,不說了,後面去拜見祖母吧。她老人家若知道是你來接她,心裡必然十分高興。」

楚錚問道:「這一路上祖母還好嗎?」

楚原臉露憂色,道:「她老人家畢竟年事已高,雖然我與大哥儘量減緩行程,可一路奔波下來,祖母還是頗為疲憊,到了京城還需好生調養才是。」

兩人邊說著邊往前走著,來到隊伍之中。楚錚看了看,絕大多數人不識,顯然為此行護衛的大都是寧府的家將。

楚錚忽見不遠處楚軒騎著一匹黑色駿馬,正指使著下人整理行裝,忙驅使火雲駒向前小跑幾步,拱手道:「小弟參見大哥。」

楚軒抬頭見是楚錚,微微一愣,淡淡說道:「你來了。」

楚錚笑道:「大哥大婚在即,小弟自當效力。小弟先去見過祖母她老人家,再向寧家姐姐賀喜。」

楚原笑道:「小弟居心不良,想尋寧家妮子開心了。可這女子臉皮極薄,這一路連我都沒見幾次,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楚家兄弟都是在平原城長大,與寧家姑娘自幼相熟,說起話來也沒什麼顧忌。

不料楚軒臉一沉,道:「她已是你們二人大嫂,以後言語間注意些。」

楚原和楚錚相顧愕然。

楚錚反應較快,道:「小弟遵命。三哥,祖母在哪駕座車上,小弟急著拜見她老人家。」

楚原悶聲道:「隨我來吧。」

拐過一個彎,楚錚有意無意地說道:「大哥似乎變了好多。」

楚原嘆道:「自從他離開京城,我就很少看他露出笑顏。到了平原城,他對寧家妮子也頗為冷淡,寧家妮子找我都哭訴過幾回,可我又能怎麼辦?」

楚錚關切地問道:「大哥難道有什麼心事?」

楚原白了他一眼,欲說些什麼,卻又忍了下來,搖頭道:「他從不將心事與旁人訴說,我哪知道他所為何事。只是你以後在他面前注意一些,畢竟他是長兄,方才你就應該下馬向他行禮才是。」

楚錚苦笑道:「小弟是沒想到此處。可我們三兄弟何時曾講究這般小節了?」

楚錚哼了一聲:「如今不同往日了。」

楚老夫人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來了,十分歡喜,精神也好了許多,將楚錚叫到身邊,絮絮叨叨地與他聊著。楚軒的新婚妻子寧小仙的座車就在楚老夫人旁邊,這時代的男女之防並不甚嚴,聽說小叔子來了,寧小仙便也下車過來相見。

楚錚見寧小仙臉色憔悴,渾然沒有大婚前的喜氣,不由得暗歎一聲,正想上前行禮,楚軒策馬走了過來,見楚錚和楚老夫人頗為親密,臉色一寒,隨即又笑著向楚老夫人道:「祖母,小五奉父親之命來接您了,我們早些起程吧,爭取在日落前趕到府裡,爹孃正等著給您請安呢。」

楚錚也笑道:「大哥說得極是,姑姑也在府中等候您老人家呢。」

楚老夫人一聽楚琳也在府中,連連催促楚軒快些起程。

三兄弟並駕齊驅,楚原突然一指前方,道:「大哥,小五,你們還記得這裡嗎?」

楚錚向前看去,心中一凜道:「落日坡?」

楚原道:「不錯,正是落日坡。上次與父親同行至此時我們還不知此地何名,我只記得父親策馬到此山頭,我們兄弟三人隨之左右,共同眺望上京城。當時我是熱血沸騰,可如今故地重遊,卻不知為何再也沒有了那份感覺。」

楚軒心中一動,他知道這個弟弟平日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是個頗為精明之人,自己的心思恐怕他早已看透。楚軒向楚錚看去,只見這個幼弟臉上笑呵呵地並無異色,不由得一陣心煩,不想再聽楚原的旁敲側擊,便向楚錚問道:「五弟,聽說京城形勢大變,樑上允一死,這刑部尚書之位落入何入之手?」

楚錚道:「父親曾與方令信有過約定,這刑部尚書一職由方家族人出任。可樑上允死後,皇上至今仍未上過早朝,父親和方令信聯名保舉方令信之弟方令白為刑部尚書的奏摺至今仍未批覆,但此事已成定局,皇上也無法改變,不過再拖些時日罷了。」

楚原擺擺手道:「朝中之事如今還管他做甚,再怎麼變來變去也是三大世家的天下。我最感興趣的倒是另一件事。小五,我們在路上就聽說你和敏公主好上了,是否真有其事?」

楚錚乾笑道:「謠言,純屬一派胡言。」

楚原搖頭道:「無風不起浪,小五你別糊弄我們。這一路上府裡常有家將來稟報京城的情況,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何況你通常都喜歡比你大些的女子,又有前科在先,如你所疼愛的柳輕如就比你大了好幾歲,敏公主似乎比你大了也有兩歲吧,正合你的口味。」

楚錚並未惱羞成怒,反而若有所思地問道:「府中時常還有家將到此?哪個混賬東西如此大膽,敢亂嚼舌頭?」

楚軒突然伸腿一踢楚原跨下戰馬臀部,道:「快到前面看看去,好似有些不妥。」

楚原措不及防,被楚軒趕著一同向車隊前方去了。

楚錚眯著眼看著二人身影,微微一笑,轉身向易容混在楚府家將中的楚芳華等招招手,道:「你們幾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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