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山嶽點頭道:「辛苦赫連兄了,楚公子,是屠某莽撞了。」見楚錚在此時仍能開口說話,屠山嶽知道僅內功這一道,這少年絕不在自己之下。
「一、二、三……」赫連雪一掌擊向兩人握著的雙手,只聽一聲輕響,三人各退數步。
星光舞眨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楚錚,她對這少年一直沒有什麼好感,以為他狡詐奸滑,與西秦那些紈絝子弟一般,不過是仗著家中勢力罷了,沒想到他的武功這麼高,居然不在幾位堂主之下。
天陰門主夏逢時在一旁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震驚,抱拳道:「時候不早,楚公子,請。」他們幾人那日聽刑無舫回來後說了與楚錚合謀之事,心中對這世家公子均有些不滿,但此刻言中已再無半分輕視之意。
赫連雪道:「楚公子,在下與屠兄三天前率五十名聖門弟子奔赴熊耳山收伏了那群盜賊,從中挑選了一百一十名壯漢帶到此地,公子是否見上一見。」
楚錚問道道:「那留在熊耳山的還有多少人?」
赫連雪道:「還有百二十人。」
楚錚想了想又問道:「其中可有婦孺?」
赫連雪明白他的意思,道:「沒有,這夥盜賊全是精壯漢子,才能做到來去無蹤,讓附近的官兵對之無可奈何。在下已留下屠兄血殺堂內二十名弟子在那暗中看管,絕不允許他們私自出山,這邊此事一了,在下和屠兄再去一次熊耳山,不會留下一個活口,請公子放心。」
楚錚點頭道:「那就有勞赫連前輩和屠前輩了。」
到了一塊空地,赫連雪雙掌連拍數聲,幾個人從林中走了出來,赫連雪指著為首一人道:「這便是熊耳山的首領韓韶,武功著實不凡。」
這韓韶三十餘歲,五官倒也端正,只是臉頰上的幾塊橫肉大煞風景,聞言躬身道:「赫連堂主誇獎了,聖門之名威振天下,小的能為聖門效力實是榮幸之至。」
屠山嶽道:「此番我等是為搶奪南線大營獻給趙王的貢品,其中有我聖門至寶,只因人手不足才讓你們相助。事成之後別的金銀財物全歸你們,聖門絕不貪圖。韓韶,你要拜我為師,唔,你的資質也不錯,雖說歲數大了些,但我聖門另有秘法,老夫就收了你這徒弟吧。」
韓韶大喜,跪倒在地道:「徒兒韓韶拜見師父。」
屠山嶽坦然受了他三拜,道:「入我門還需到祖師面前行誓血之禮,你目前還算不得老夫真正弟子,今晚若是事成,明日你便隨我去西域吧。」
楚錚在一旁笑道:「恭喜屠老喜收弟子。」
屠山嶽哼了一聲,對韓韶道:「這位便是我聖門在官府中的內應餘公子,此次計劃都由他所制定。」
楚錚抱拳笑道:「小弟餘世同,在朝廷禮部任職,在此見過韓兄。韓兄既是拜在屠老門下,以後都是自己人了。」
韓韶也抱拳道:「餘兄弟年紀輕輕便已在京城任職,日後必前途無量。」
楚錚從懷中掏出一小包,道:「此次南線大營所貢之物奇珍異物不少,小弟也得了些好處,此物就當給恭祝韓兄拜入屠老門下的賀禮吧。」
韓韶接過笑道:「那就多謝餘兄弟了。」
韓韶將小包開啟一看頓時呆住了,裡面的竟是五顆拇指大小的珍珠,在黑暗中還散發著瑩瑩光華。
「好漂亮啊。」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星光舞眼放異彩地緊盯著韓韶手中之物。
韓韶囁嚅著道:「餘兄弟,這等厚禮如何使得?」
楚錚笑道:「在官家這只是尋常之物,僅小弟所見就有數百粒之多。今晚之事若是成了,恐怕韓兄還看不上此物了。」
韓韶想了想,走到屠山嶽面前單膝點地道:「師父,徒兒愧為盜賊,身無常物,先借餘公子之物暫做謝師禮,等今晚事成徒兒再好好孝敬您老。」
眾人沒想到這人還頗懂尊師之道,只見屠山嶽笑眯眯地將幾顆珍珠收入懷中,點頭道:「嗯,難得你有此心,為師就收下了。」
赫連雪咳嗽一聲道:「韓師侄,你回去早做準備,命你那班弟兄三更準時出發。」
韓韶一聽「師侄」二字心花怒放,忙應道:「遵命,赫連師叔。」
韓韶走後,楚錚皺眉道:「赫連前輩,聖門弟子此次東來每人帶了幾套衣物?」
赫連雪不明其意,想了想道:「一人應有兩三套吧。」
楚錚道:「方才晚輩見這韓昭身上所穿衣物仍我大**方特有的麻布所制,朝廷刑部官員有識之士不少,若見屍首所穿的皆為趙人服飾定有所疑,能否讓那韓韶屬下都換上聖門衣物,最好包括內衣在內。」
星光舞忍不住道:「楚公子考慮真周到啊,這黑鍋我聖門背定了。」
楚錚叫屈道:「星師姐,小弟也是為聖門著想啊,若是朝廷起了疑心大肆追查,難免不會傳到西秦,若是秦王知道了,對聖門也頗為不利啊。」
夏逢時點頭道:「楚公子說得極是,此事要做便要做得天衣無縫,不可留下任何破綻。屠堂主,此事恐怕只有煩勞你了。」
屠山嶽呵呵笑道:「看在韓韶的那份大禮上,我老屠就再辛苦一趟吧。」
一隻春蔥般的玉手突然伸到屠山嶽面前,只聽星光舞嬌笑道:「屠師伯,俗語說得好,見者有份,不是麼?」
屠山嶽後退一步,道:「小舞,你又打我老屠的主意,這是我徒兒孝敬的,你憑什麼問我老屠索要?」
星光舞聞言嗤之以鼻:「那韓韶活不過明晨五更,哪是你徒弟了。快點分我兩顆,否則被我惦記上了,你一顆都撈不著。」
屠山嶽道:「你為何不問楚公子要去,這幾顆要留給我家丫頭的。從小到大她隨我四處奔波,我這做父親的還未曾送過他什麼像樣的東西。」
星光舞與屠山嶽之女也甚是熟悉,聽他如此說倒不好意思再索要了,突然回首看了看楚錚,欲言又止。
楚錚心中好笑,此女以後亦是魔門的重要人物,與她處好關係倒也應該,便從懷中又掏出個小包,道:「小弟與師姐數次會面也沒什麼見面禮,便以此物聊表寸心,望師姐笑納。」
星光舞心中歡喜,也不客氣,捏了捏小聲問道:「裡面是什麼?」
楚錚也小聲說道:「是用方才那模樣的十顆珍珠所制的一條手鍊。」
星光舞一聽甚是滿意,看了楚錚一眼笑道:「你這人還算不錯,以後沒事我不會找你麻煩了。」
楚錚聽了啼笑皆非,搖了搖頭對赫連雪等人說道:「已經快二更了,晚輩先回軍營了。那禮部餘世同共為你們準備了幾套服飾?」
夏逢時答道:「共二十餘套和十餘塊令牌。」
楚錚道:「夠了,唐孝康身邊並無高手,諸位前輩請依計四更準時出手。」
幾人將楚錚送出林外,楚錚忽又問道:「刑門主已經趕往京城了?」
赫連雪道:「不錯。門主帶著天邪門主花隨波天一黑便趕往上京城了。」
楚錚想到自己與趙敏親事已定下了,可是趙慶也已離死不遠了,如果她知道了此事,不知會如何對待自己。
可如今反悔也來不及了,楚錚看了看星空,刑無舫此時應該已到上京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