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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箭懾敵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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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世方策馬來到土丘前,行禮道:

「赴北疆禁衛軍集結完畢,實到兩千九百九十八人,請參將大人訓示。禁衛軍偏將鄧世方。」

「入列。」

「遵命!」

楚錚看著這些京城子弟兵,緩緩說道:「諸位禁衛軍軍士,今日你們初上沙場,本將軍本已做好準備,認為可能會有軍士陣亡,但爾等鎮定自若,表現之佳出乎本將軍意料,看來這一路操練並未白費。洪將軍等人對此亦是盛讚有加,你們可曾感覺到,連黑騎軍軍士看我禁衛軍的眼神也有了些許變化,不再是老兵看待新兵那般高高在上,而是帶著驚異與讚賞,這足可說明只需再磨鍊一番,我禁衛軍三千將士定能與黑騎軍一樣,可成為我大趙之棟樑。」

雖然寒風凜冽,但聽到讚譽,禁衛軍的腰桿挺得更直了。只聽楚錚繼續說道:「但本將軍有些失望,不對針對你們,而是對那些馬賊極為失望,我軍不傷一人,是因馬賊一擊便退,除了放幾箭,對我軍根本未構成威脅,本將軍想檢驗我軍真正實力的想法也化為泡影。可若是對陣突厥,爾等將面對的是兇如豺狼、悍不畏死的對手,不會再有今日這般幸運。方才本將軍見不少弟兄見了死屍噁心嘔吐,此乃人之常情,本將軍也並不好受,古都尉,你當年初上戰場殺敵是何感受?」

古三郎俯首道:「回楚將軍,屬下與禁衛軍兄弟都不差不多。略有不同的是屬下第一次上沙場便是一場惡戰,我北疆大營八千新兵奉命開拔,途中遭遇六千胡蠻騎兵。胡蠻一個衝殺我等就傷亡近三成。屬下當時心中一片空白,只記得與另一人合力砍翻了一個胡蠻騎兵,胡蠻暫退後,屬下對著那屍首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楚錚笑道:「似這般模樣,胡蠻若再衝上來還如何能抵抗?」

古三郎面帶憂傷:「楚將軍說的是。不久胡蠻便又衝了過來,屬下渾身無力,都已閉目等死,屬下身旁那人為了救屬下,以一對二,砍死一個胡蠻後,卻被另一胡蠻從身後一刀削去了半個腦袋,腦漿濺了屬下一臉,屬下當時居然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覺得很淡,只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禁衛軍佇列中又響起一片乾嘔聲,古三郎似若未聞,繼續說道:「那胡蠻殺了那弟兄後,又向我古三郎衝來,我古三郎不如如何又有了力氣,什麼都不顧了,只想與那胡蠻同歸於盡,為那弟兄報仇。那胡蠻見我與他拼了命,反而縮手縮腳,也許是那位弟兄在天之靈保佑,不知從何方射來一流矢,那胡蠻掉下馬來,我古三郎上去一刀便砍下了他腦袋,隨後不再猶豫,跑去幫忙別的弟兄。此時八千新兵已經不到四千人,可硬是支撐了半個時辰,直至北疆大營的援軍趕到,全殲了這六千胡蠻,可我等也只餘下不足千人。」

古三郎突然扯開胸甲,取下一塊鐵牌,高高舉起:「諸位禁衛軍兄弟,這塊鐵牌是從那位死去的兄弟身上取下的,當時我只知他叫李大哥,在這批新兵中他是最為勇猛的一個,可為了救我這懦弱無能的古三郎,都未曾落下個全屍。我古三郎從那戰以後,時刻將此鐵牌掛在胸前,我這條命是李大哥給的,他這般對我,我也這樣對待其他兄弟,我黑騎軍上下都是如此。在沙場只有相互呼應支援,才能有活命的機會,懦弱膽小隻顧自己性命的人總是死得最快的一個。」

另幾個黑騎軍軍官也談了個人初上疆場的情形,楚錚等他們都說完了,對禁衛軍說道:「你們可聽清了?這是古都尉他們幾人歷經數百次血戰的經驗之談,自古兩軍相逢勇者勝。為將者再怎麼如何神機妙算運籌帷幄,始終仍需短兵相接,這時就要看軍士是否較敵更為勇猛,戰法更為嫻熟,方可有取勝之望。戰法本將軍倒並不擔心,你們與古都尉他們有所不同,他們幾人初上沙場仍是新兵,而你們最少也在禁衛軍中待了兩年,重要的是能否將平日所操練的在沙場上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而且禁衛軍偏重於步兵操練,來犯的突厥則是不折不扣的騎兵,步兵對抗騎兵衝殺,氣勢猶為重要,所列方陣只要有一角潰敗,定是全盤皆輸!你們記住了嗎?」

禁衛軍齊聲吼道:「記住了!」

楚錚來回踱了幾步,沉吟良久忽道:「記得本將軍在出徵前便對諸位兄弟說過,此次我三千將士赴北疆,是為抵禦突厥,護我大趙江山而來,絕非只是到此一遊。若到了此時還有人認為本將軍乃當朝太尉之子,定不會身犯險境,那就是大錯特錯。今日大夥也該體會到了,本將軍所說並非虛言,若不是那些馬賊無膽進攻,否則兩千騎兵強衝我軍盾陣,縱使有黑騎軍相助,我軍至少也要傷亡數百人。」

楚錚環視一眼,冷冷說道:「本將軍方才跟在你們身後,就是想看看是否有人會臨陣脫逃,也事先吩咐過陸校尉等人,若有後退者,殺無赦。所幸馬賊先行退去,顧全了我等同袍之誼,但也將心有異志者掩蓋了起來,本將軍在此給爾等最後一次機會,心有畏懼想回京城者,出列站到本將軍右側,本將軍決不會為難你們,並書公文准許爾等隨輜重兵一同回京。」

三千禁衛軍鴉雀無聲,可楚錚看得分明,有幾人目光游離不定,哼了聲道:「只給你們一頓飯的功夫,你們自個兒斟酌一番。此時不走,若到了北疆大營再有何異舉,則以動搖軍心之罪論處,定斬不饒!」

良久,一個人悄悄走了出來。楚錚看了他一眼,也是認識的,此人名叫舒裕,乃是方家的遠親。舒裕向楚錚拱拱手,想說些什麼,可咳嗽了數聲終究低下頭去。

有舒裕帶了頭,其他人也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三三兩兩地走了出來,既有原十一營的將士,也有從其他各營抽調而來的人,不一會兒楚錚左側便聚集了一百多人。

忽見一人從佇列裡急奔而出,楚錚見了也不禁愕然,居然是馮遠!陣中許唯義更是破口大罵:「姓馮的,原來你也是個孬種,老子算瞎了眼了,居然把你當兄弟!」

馮遠不答,跑到那百餘人中間,將一個畏縮著身子的都尉扳了過來,看了看其面目頓時拳腳相加:「不成器的東西,我們馮家居然出了你這種廢物。」

楚錚想起來了,那都尉是馮遠的堂弟,當初是馮遠硬求著自己把他的名字最後新增進來的,他們馮家歷代從軍,難怪馮遠會如此惱火。

「馮遠,退回隊中去。」楚錚喝道,「人各有志,不必勉強。此時退出總比沙場上衝鋒陷陣時再往後跑來得好。」

馮遠又踢了一腳才恨恨地住手,回到佇列中。許唯義滿面笑容迎了上來:「小馮……」

「滾!」

馮遠一個巴掌扇了過去,許唯義紋絲不動,「啪」的一聲,臉上多了幾道紅印。

馮遠一愣,道:「你為何不躲?」

許唯義摸了摸臉,苦笑道:「誰讓我居然不相信自己兄弟,確實該打。」

馮遠也感恨意猶在,搓了搓雙手:「那讓我再打兩下好不好?」

「去你的。信不信老子會還手?」

楚錚見陣中不再有人走出,說道:「伍紹一,帶他們回去收拾行裝。」

舒裕猶猶豫豫地說道:「將軍方才不是說讓我等隨輜重兵一同回京麼?」

楚錚懶懶說道:「你們就在此地紮營,等上三天,倪大人返京時自會把你們帶上。」

舒裕一愣:「我等不到北疆大營了?如果那些馬賊捲土重來該如何是好?」

鄧世方在一旁冷笑道:「你們已不屬北上禁衛軍之人,為何還去北疆大營?難道還嫌我禁衛軍臉丟得不夠嗎?」

一名黑騎軍軍官過來拍拍舒裕肩膀:「放心吧,灰鬍兒不會無故殺人,如果你們真那麼倒霉死在他們手中,等擊退了突厥,我等會為你們報仇雪恨的。」

舒裕頓時無言。

「楚將軍!」衛泰從林中策馬而來,稟報道:「探子來報,有近千餘騎向我軍左側而來。」

楚錚不驚反奇,馬賊們就算去而復返也不會只來一千人啊。

「那為何不聞號角聲?」

衛泰答道:「那些人馬穿著我大趙百姓服飾,洪將軍已派人前去查問。」

「這倒是件怪事,」楚錚上馬挽起韁繩,「走,去看看來者何人。」

楚錚趕到時,數千禁衛軍正嚴陣以待,洪文錦見楚錚來了,上前道:「參見楚將軍。」

楚錚翻身下馬,問道:「洪將軍可知那些是什麼人?」

洪文錦答道:「回楚將軍,據他們所稱,這些人乃是我大趙武林自發組成的義軍,願在我北疆大營帳下效力,共御來犯之敵。」

楚錚一皺眉:「怎麼,是武林中人?」也難怪楚錚皺眉,他前段時日南下,連屠趙國武林兩大世家破釜山莊和太平展家,幾乎已成了武林公敵。

洪文錦從親兵手中取過幾份文書:「這些是地方官府所批的通行文書,應該不假。以青州項千帆為首的十餘人正在林外等候想求見將軍,他們見我軍在此紮營,想與我等一同前往北疆大營。」

洪文錦見楚錚臉色不豫,小心地說道:「楚將軍,大趙武林歷來有自發組織義士抗敵的傳統,這項千帆末將雖未曾見過,但也久有耳聞。此人在大趙武林聲望極高,多次率義士來我北疆大營,與王老統領、兵部尚書郭大人和孟統領私交甚好,將軍還是見上一見吧。」

楚錚暗想既是如此,看在外公面子上也不能過於怠慢,何況自己也不能當一輩子武林公敵,武俠小說裡那可是一個大反派的角色,到最後都不得好死的,如果藉此機會化解恩怨那是再好不過了,就算化解不了,武林中人也不是鐵板一塊,分化收買總是可以的。

「呵呵,那就有勞洪將軍出林迎接,本將軍在此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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