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戴指套的那手示威似的對黑衣人一揚:「是與不是,讓本姑娘在你身上扎一下不就知道了?」血指環是魔門女子對敵常用之物,上面喂有魔門秘毒,不過此人在黑暗中亦能一眼認出來,見識倒頗為廣博。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想不到堂堂楚府五公子,居然與魔門亦有牽連,難怪……」
武媚娘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錯,五公子不僅師父是魔門中人,手下一大幫人武功也都出自魔門,他整個就是一魔門小頭目。」吳安然的身份在京城已經不算是秘密了,連長公主都知道了,在此承認又有什麼大不了地。
武媚娘這麼一說,黑衣人反倒一呆:「姑娘說得如此直白,難道不怕在下在外四處宣揚嗎?」
武媚娘大言不慚:「說了又何妨,你今日有命逃離此地麼?」
黑衣人給氣樂了:「小姑娘,你武功確是不錯,但想留住在下恐怕力所不逮。」
話音未落,賬門一開兩個身著校尉服地軍官疾步走了進來,持刀在黑衣人背後左右而立。一人道:「大姐沒事吧。」這兩人是楚錚帶到北疆的鷹堂侍衛,方才桌子破裂聲早把採雲和映雪二人驚醒,採雲極為機靈馬上便跑去外面叫人。
武媚娘皺眉道:「常鵬、李任,都與你們說過多少次,不要叫什麼大姐,難聽死了,喚我陸姑娘就是了。」
黑衣人本是武林一代宗師,從未做過夜半入戶這等屑小之事,因此經驗不豐。見這二人進帳心中才感到後悔,跟這女子說那麼多廢話幹嘛,既是已被發覺早該離去才是,如今只希望外面的軍士沒有那麼快集結完畢。當下不再遲疑,驀然轉身袍袖一展如兩把長刀般砍向二人。
常鵬一聲驚呼:「袖刀?」忙舉刀去擋。軟軟的袍袖與利刃相接竟發生金石之聲,常鵬和李任均被震退一步。眼睜睜地看著這黑衣人從二人中間掠過。
「此路不通!」武媚娘已站在帳門前。黑衣人原本想一袖刀迫她讓開,忽見她嘟著小嘴,滿臉的倔強之色,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自己久別的女兒,這一刀便砍不下去了,喝道:「還不讓開。否則休怪我無情。」
武媚娘一跺腳:「就是不讓!」
常鵬和李任看得目瞪口呆,大姐是怎麼了,跟這賊人還一副撒嬌的模樣?
可在黑衣人眼中,武媚娘這副小女兒的神態卻讓他進退兩難,可一想決不能在此久留,強攝心神袖刀揮出:「退吧。」
武媚娘不退也不擋,看著袖刀直奔自己脖頸而來,常鵬和李任見勢不妙,忙揮刀撲上前來。卻不料黑衣人雙足一頓,一個跟頭從兩人頭頂躍了過去。常鵬和李任急忙轉身。黑衣人雙袖連砍,刀氣縱橫,迫得二人無法靠近半步,忽然又騰空而起,揮袖將帳篷頂割了個大窟窿。
黑衣人伸手抓住搭建帳篷地繩子。正想翻身而出,小腿突然劇痛,隨即一股溼熱感傳來。他知道已是受了重創,雖不明白是何人所為,但自己已身處險境。下面三人武功都不弱,再被他們攔住恐怕真地無法逃脫了,只好忍痛一躍。轉眼間便無影無蹤。
小狐狸從半空中落下,對武媚娘揮舞著帶血的爪子,高興地吱吱叫著。它在桌子被劈裂地時候也已經醒了,對打擾它好夢的人自然不肯放過。火狐本是北疆異獸,雙爪可裂金石,就連虎豹等猛獸見了它也會繞道而走,那黑衣人武功再高也只是**凡胎,如何經受得起。
常鵬卻呆呆地看著帳頂的窟窿,長嘆一聲道:「真是高手。此人恐怕只有吳先生和公子或許能勝他。」
李任點點頭:「是啊,你我確是差遠了。」
兩人正在自哀自憐,忽覺腦後一痛,原來是武媚娘給他們一人賞個爆栗:「兩個沒見識的大白痴,剛剛誰讓你們上來幫忙的?」
常鵬分辨道:「方才我二人見大姐身處險境,這才……」
「還叫大姐!」又是一個爆栗落到他額頭上,武媚娘氣哼哼地說道:「什麼高手,如果不是你們搗亂,他又怎會跑掉。」難怪武媚娘生氣,她的「媚惑眾生」早已不拘泥以美色誘人,黑衣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受到蠱惑,武媚娘有把握那記袖刀不會真的砍下來,待他變招時血指環已經等候多時了。沒想到這兩個愣頭青撲了上來,武媚娘再想出手時兩人又攔到了她身前,叫她如何能不生氣。
常鵬李任不懂其中玄機,心中大不以為然,卻又不敢頂嘴。一來她是二師兄陸鳴的姐姐,二來聽說公子說她跟隨吳先生地時間其實還遠早於大師兄歐陽枝敏,如此說來就是大師姐了,豈是自己所能得罪地。
武媚娘罵了一會兒,心氣也平了,說起來也怪自己,剛剛躲在床角的時候就應該把血指環戴上,這一把抓下去就算那黑衣人是大羅金仙也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李任從碎桌處取過那把腰刀,道:「大……咳,陸姑娘,這把刀是軍中常用兵刃,看來此人有意遮掩身份。」
「這般遮掩有用麼?」武媚娘冷笑一聲,「他臨走時那招‘夜戰八方’,天下除了金刀門門主魏少中之外,誰又能使得如此氣勢磅礴。」
統領大帳內仍是燈火通明,華長風端坐於案後,孟德起既是不在,自然由他暫管大營軍務。只是已經過了四更了,華長風仍毫無倦意,臉上反倒有些焦躁之色。
忽聞一聲輕響,一道黑影閃入帳內。華長風立馬站起身來:「少中,如何……怎麼,你受傷了?」
華長風忙走過來攙住魏少中,將他扶到椅子邊坐下,駭然問道:「少中兄,何人能將你傷成這般模樣?」
魏少中臉色尷尬:「這個……魏某也不知,長風,先幫為兄取些金創藥來。」
華長風忙叫親兵拿來金創藥。魏少中將褲腳撕開,看了看傷口不由倒吸了口涼氣,只見小腿肚上皮翻肉綻,中間有個大洞,似給某物硬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華長風驚道:「此傷僅用金創藥恐怕無用。來人,快去請郎中。」
不一會兒親兵帶著睡眼朦朧的郎中匆匆趕來。看了這傷口,郎中頓時清醒了,奇道:「這分明是獸爪之印,卻又如此細小,何種幼獸能有這般大地力氣,真是奇哉怪哉。」
華長風怒道:「哪來如此多廢話,快給魏先生醫治。」
楚錚從草原抓回一隻火狐之事早已傳遍大營,魏少中一聽獸爪二字便明白自己是被誰所傷,說不定腿上那塊肉都已經落入火狐的肚裡子了。
那郎中一直忙到天色大亮才將傷口處理包紮好,叮囑了一番後便告退了。
「為兄無能,長風所託之事未能辦成,還請長風見諒。」魏少中愧疚的說道。經過今晚這事,以後楚錚營帳周圍肯定戒備森嚴,再想潛入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華長風安慰道:「少忠兄不必放在心上。我也只是懷疑而已,楚錚未必真敢將我寫於呂問天之信調包,倒是連累了少中兄,長風心中著實過意不去。」
魏少中道:「既是如此,長風,聽為兄一句勸言。楚將軍此人心狠手辣,帳下藏龍臥虎,我大趙武林兩大世家屹立數百年不倒,卻都被他無聲無息就滅了。何況你是官場中人,他又是當朝太尉之子,若無必要,不可與之為敵。」
華長風嘆道:「這些我都明白,怕只怕人無傷虎意,虎有傷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