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一路風塵僕僕,剛回到自己帳中,常鵬和李任就迎了上來向他稟報了那天夜裡有人潛入帳內之事。楚錚當即便有一種直覺,此事定與華長風脫不了干係,對一旁抱著小狐狸的武媚娘問道:「陸媚,你確定那黑衣人就是金刀門門主魏少中?」
武媚娘懶懶的說道:「那是自然,趙國似有這等武功一共才有幾人?這些人的武功特點我在……吳先生身邊已經聽過多次了,決不會認錯。」武媚娘差點順口說出天魅門來,還好反應快,把這黑鍋放到吳安然身上。
常鵬和李任聽了暗暗咋舌,不愧為大師姐啊,吳先生就從不對我等說這些,大概認為我們這些人武功還未到火候吧。
再又聽到常鵬說到華長風第二天一早就到這巡查,楚錚心中已是篤定是他所為,只是照理來說華長風為人堅忍果斷,既然到了此地,大可借查案之名對帳內進行搜查,為何又匆匆離去了?
楚錚揮揮手叫常鵬和李任二人先出去,對武媚娘問道:「你與那華長風說了什麼?聽常鵬道,他離去時居然有些魂不守舍。」
武媚娘瞟了他一眼:「聽楚公子言下之意,你也是認定那黑衣人與華長風有關?可否先告知小婢公子與華長風結了什麼怨,竟逼得他請魏少中扮賊入帳?」
楚錚沒好氣的說道:「你口口聲聲自稱小婢。婢女有你這樣跟公子說話吧嗎?」
武媚娘聽了頓時淚泫欲滴:「原來公子真地只將我當婢女了?」
楚錚明知她是偽裝,但也有些受不了,連聲道:「算我說錯了行不?快些收起你那媚功,我告訴你便是了。」
武媚娘轉眼笑顏如花:「是,小婢聽著呢。」華長風將那信的事告訴過武媚娘,但楚錚在她面前卻從未說過。武媚娘此時只有裝做不知了。
而楚錚原本也沒準備隱瞞武媚娘什麼,不然也不會離開時將帳內的所有事物都交於她保管了,便將如何將華長風寫給呂問天信調包一五一十對武媚娘說了。
武媚娘聽了後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華長風說話沒頭沒尾隱隱有所指。」
「嗯,他說了些什麼?」楚錚問道。
「只是談了通他華長風此生忠於大趙。」武媚娘眼光不禁瞟向了別處,「誓死沙場報效朝廷知遇之恩,並無任何非分之想。當時我聽得有些迷糊,聽公子方才一說才明白他此言究竟是何意。」
「華長風真是這麼說的?」楚錚大感意外,這兩年來郭懷和孟德起全力為華長風造勢。誰都看得出來這二人是想推華長風為北疆大營統領,沒想到他本人居然退卻了,那封信雖是華長風親筆所寫,但遠不足以治他之罪,最多借楚家強勢壓人不讓華長風當這大營罷了。可他未必就無反擊之力。難道他也與孟德起一般,得知皇上駕崩後心境大變?
楚錚陷入了深思。武媚娘忽然問道:「若是華長風所言出於真心,你待如何?」
楚錚想了想道:「換信一事雖做得不擇手段了些,但我並非無容人之量只是北疆大營對整個趙國來說亦是重中之重,決不容其游離於楚王兩家控制之外。不過華長風若真願放棄爭奪統領之位。我又何必為難他,他畢竟是我大趙有數的將領,只是擔心此人會不會心口不一。暫且敷衍而已。」
武媚娘滿不在乎的說道:「你若是放心不下,此事交於我吧,我會幫你盯著他地。不過你也加派些人手給我,常鵬和李任這兩小子還不錯,對我也挺順從的,以後就讓他二人跟著我好了。」
楚錚聞言不由笑道:「還用我來說麼,這兩小子膽敢違揹你之命嗎?」
「還是你與他二人交待下名正言順些。」武媚娘心中暗喜,「不然我一小婢指手劃腳難免會惹人閒話。」
楚錚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畢竟以後自己不會常留在大營,麾下就連陸鳴亦是稍嫌稚嫩,有武媚娘在此主持大局,以她的心機手段完全可以勝任。只是這樣一來武媚娘難免會經常拋頭露面,她的身份又是個大問題,雖說她的掩飾功夫了得,可自己身邊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女子,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武媚娘見楚錚仍在猶豫,不滿地說道:「我只不過想幫你罷了,若只是顧忌我昔日身份,那還不如讓我離去老死山林算了。」
「說得好聽。」楚錚苦笑道,「依你的性子,能在深山老林呆上三月已屬奇蹟。也罷,反正陸鳴等三十餘人也是這一年內才為我辦事的,其中有一兩個女弟子也不足為奇,不過你還是小心著些。」
武媚娘傲然道:「你就放心吧,除了碰到那兩位大小公主,世上還有誰能認出我陸媚便是武媚娘。」
楚錚悶聲說道:「別忘了還有本公子,就是化成灰本公子也認得你。」
武媚娘嘻嘻一笑:「你不算,就算你武功可比肩上天之神,也只會護著媚娘。」
「好個憊怠女子。」楚錚笑罵了一句,隨即眉頭一皺,問道:「對了,那魏少中傷得如何你可知曉?」
武媚娘奇道:「你管他傷作甚?反正輕不了,小狐兒一爪下去撕下好大一塊皮肉,可惜讓小女子扔了,不然還可讓楚公子過過目。」
「這可難辦了。」楚錚敲敲自己額頭:「那些遠道而來的武林人士中,項千帆雖是成名最久。但已是垂垂老矣,唯有這魏少中年富力強,又可服眾,原本大可重用,卻偏在此時傷了。唉,他也算一代宗師了。怎會做出這等沒品之事。」
武媚娘撇撇嘴,欲言又止。楚錚還以她心有不安,擺擺手道:「我並不是怪你,何況當時魏少中黑巾蒙面,若是我在帳中,下手定比你還狠辣。」
武媚娘實在忍不住了,出言譏道:「得了吧,論武功這魏少中怎麼也不會高過你,可你楚公子生平對敵,何曾有過光明正大地時候?」
楚錚小臉難得一紅。乾笑道:「我那是以智取勝,而非徒逞莽夫之勇。」
武媚娘懶得爭論,問道:「聽你地意思似想打這些武林中人的主意?要知而沙場上最注重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氣勢,而中原各派所精通的大多是講究騰挪小巧的功夫,試想在千軍萬馬中哪來施展地空間。因此大多數武林高手在沙場上並無太多實際用處,何況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林中人向來喜歡各行其是,視軍規於無物,你又何必如此看重他們?」
楚錚訝然道:「此言說得極是。你聽何人所說的,居然分析得這般透徹?」
武媚娘仍然嘴硬:「我就不能自個推斷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