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紗帳內傳來。「之前孩兒就已說過五次了。」
趙茗難得苦笑了下。道:「姑姑給你地那本有關祖師婆婆地筆記,你看了嗎?」
帳內沉默了一會兒,道:「看了。」
趙茗輕聲道:「太上忘情心法極其邪異,我葉門歷代祖師都已承認這一點。因此數次想將其毀去,但終究還是保留了下來。不過敏兒。這本筆記上已經清楚記錄了此心法的害處,你還要修練下去嗎?」
「若不修練。孩兒從今往後便是一纏綿病榻地廢人,姑姑。此事休要再勸了。」
「好吧。」趙茗嘆了一聲,趙敏雖已醒來,但仍半身癱瘓。武功幾近全廢。唯有靠太上忘情心法打通餘下經脈,看來還是等她能夠行動如常後再說吧。
「敏兒。姑姑覺得過段時日你還是見見楚錚為好,他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夫君,姑姑也不能一直無故將他擋在太平宮外。」
「不見!」趙敏說得斬釘截鐵。過了片刻又道。「一聽到此人名字。孩兒體內氣息便感到紊亂難抑,當真見到此人,定是百害而無一益。」
趙茗心中失望。她原本還想楚錚內力深厚。或許對救治趙敏大有用處。可聽她這麼一說。只得打消此念。
趙敏忽問道:「方才皇兄和那人來見姑姑,說的可是今日早朝之事?」
趙茗意興闌珊:「正是。」
「那人如何應答?」
「據……那人道,其父楚名棠提議成立一凌駕於六部之上的新機構……」
趙茗將楚錚所言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趙敏聽了緩緩說道:「看來楚家不管如何,暫無反意應可確定。不過在此所謂新機構中有楚名棠和方令信在。郭懷根本不是他二人對手,只是一擺設而已。楚名棠倒可用他來牽制方令信,此人果然老辣。既可向我皇室賣好,又暗中壓制方家,一舉兩得……不行。不可讓他們父子般如意。」
趙茗不禁問道:「敏兒。你有何良第?」
趙敏冷笑道:「三大世家為掩飾此次兵變,不惜將大功歸於郭懷,我皇室可將計就計。三大世家既然承認郭懷用兵之能。我大趙可效仿西秦。設天下兵馬大元帥,由郭懷藉此次軍功出任此職,掌管三邊疆大營和所有各郡兵馬。凡五百人以上兵員調動均需大元帥府准許方可實施。」
「那楚名棠提議的新機構該如何?」
「準其所奏。郭懷以大元帥身份參與其中。但不受節制。」
趙茗搖了搖頭:「楚名棠與方令信定不會答應地。」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趙敏似輕笑了一聲,「這亦是那人數年前地口頭禪。姑姑可召楚名棠來商議此事,暫且莫要驚動方家。」
趙茗欣然道:「好,姑姑明日就召楚太尉進宮。」
楚錚與趙應走出太平宮。正想告退,趙應卻揮手將曹三娃等一干傳從逐得遠遠地,與楚錚來到園林叢中,低聲道:「楚錚,朕……朕有一事相求,就不知當說不當說。」
一國之君說出一「求」字,換成粱臨淵恐怕當場跪倒,楚錚心中暗暗嘀咕,嘴裡卻道:「皇上有事儘管吩咐。臣自當盡力去辦。」
趙應猶豫半晌。道:「此事事關朕那皇妹,楚錚。你若是覺得不妥朕就不提了。」
「是琪郡主嗎?」皇帝當到這份上亦算古今罕有了,楚錚神色不變,道。「不知皇上所為何事?」
趙應苦笑道:「皇妹與你大哥之事想必你也是知道地,太尉大人因此在姑姑面前告了御狀。皇妹進京後便被關在冷宮內。朕一月也只l悄悄探望過數次,那冷宮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皇妹終日以淚洗面,見了朕就求朕……可朕也無能為力啊。想來想去,只有找你了,楚錚,你能否將皇妹兩個孩兒帶入宮中,與她見上一面,否則朕真擔心皇妹會鬱鬱而終啊……」
楚錚愣住了。他真沒想到趙應是為了此事求自己。趙應見楚錚臉色有異。趕緊又道:「朕可擔保。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楚錚笑了笑。趙應方才所說的確讓他大出意外。對此人地評價多了兩條,重親情。但胸無大志。一個將自己真正視為帝王地人是絕不會低聲下氣求人地,不過正因如此,楚錚對趙應反倒多了幾分好感,而且有這樣一位皇帝對三大世家來說是件好事。
「皇上。臣仍只可保證盡力而為。」楚錚沒有將話說滿。「寶兒這幾日常在臣地踏青園內玩耍。帶他與琪郡主相見倒並無大礙。可那女孩剛過滿月。一直在家母身邊,恐怕有些棘手。」
趙應忙道:「無妨。朕亦知此事難辦。能讓皇妹見下寶兒已是足夠……那孩子是叫寶兒吧,說來朕還是他嫡親舅舅呢。」趙應對此事頭痛許久,可想到妹妹傷心欲絕地模樣又覺於心不忍,想了數日還是決定求助於楚錚。聽他這麼說了。頓時大鬆一口氣。
楚錚笑道:「寶兒亦是臣地嫡親侄兒啊。」
趙應呵呵大笑。感覺與楚錚又親近許多。他本是無權無職的蕃王世子,雖在外人面前總裝出一副高傲的模樣。其實內心之中對楚軒楚原又羨又妒。兒時與這兩兄弟多次爭鬥。與楚原更是曾揮拳相向,如今雖似已對當年之事付諸一笑,可內心深處仍梗著根刺兒。而楚錚與他之間相差好幾歲,彼此之間倒無恩怨可言。只是從妹妹口中常聽得此子如何如何的壞。可楚錚回京後,趙應發現這楚家小五遠不象妹妹和楚軒說得那般不堪。與楚原的大大咧咧相比,楚錚舉止有度不亢不卑反而更合他心意。
楚錚回到風鳴宮,只見姑姑坐在屋內,面色不善。一問才知白己與趙應出來後。姑姑想進太平宮內看望趙敏。沒想到吃了個閉門萋,不管孫得山如何說,門口地宮女也不去宴報。翻來覆去只有一句,大長公主有交待太平宮今日不再會客。
楚錚愈加覺得此事古怪了。照理來講姑姑與趙敏情若母女。雖與趙茗不忙但至少表面上還算彼此尊重。怎會突然如此相待?
楚錚和柳輕如與姑姑商議了半天。仍無法解開心頭之惑。見天色已經不早,楚錚起身告辭。畢竟獨闖太平宮就算刑無肪也得仔細掂量掂量,至於自己恐怕只有被扔出來地份。
到了楚府。楚錚帶著柳輕如徑直去了內院。楚名棠夫婦正在院中散步,楚錚回來後。楚名棠頓時輕鬆許多,只需關注朝堂之事,再不用為雜事操心。
寶兒在他兩人身邊轉來轉去。不時撅著小屁股抓螞蟻玩。見楚錚來了,寶兒不由躲到了楚夫人身後,卻被楚夫人一把拎了出來:「你五叔有何可怕的……對了,也玩了一天了。輕如。考較一下寶兒昨日功課,看他記下沒有。」
柳輕如應了聲是,寶兒與她倒是很親熱。牽著手兒走到一旁去了。
楚名棠輕輕咳嗽一聲,灌木叢中忽冒出兩道身影,遙施一禮,遠遠地退了回去。楚錚見了。不禁道:「他們就是鷹堂二影傳?」
楚夫人道:「正是,錚兒,聽他二人道。你的武功已經勝過了吳先生。當真如此?」楚名棠夫婦畢竟對武學一道只是一知半解。雖知白己兒子武功高強。但到底高到何種程度卻並不清楚。
楚錚很謙虛:「也不盡然,在師父面前,孩兒或許可保不敗。」
楚名棠忽問道:「與大長公主相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