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巧彤看了陶允貞母子一眼。兩人亦識趣,起身告辭。
沒多久小月便帶著一青衣女子走了進來。蘇巧彤嗯了一聲,讓小月出去把門帶上,低聲惱道:「是楚伯父要見你,你來找我作甚?」
「好一個楚伯父,蘇姑娘真是……」武媚娘一臉笑吟吟,原本平凡無奇的面容忽如曇花綻放,蘇巧彤縱是女子也不由心跳加速。忍不住暗罵一聲:狐狸精。
武媚娘忽改口道:「不對。應稱你薛姑娘才是。」
蘇巧彤心中咯噔一下:「你此言何意?」
「媚娘一直感到奇怪。」武媚娘懶懶地說道,「怎麼西秦隨意出來一個女細作都是如此不凡,難道當真天下奇人多如滿天繁星,還是媚娘只是一井底之蛙?後來才知名滿上京城地蘇才女竟是西秦執掌天機閣之人,媚娘這才感覺心氣平和了。只不過仍有些不解,你若留在西秦,秦王妃之位非你莫屬。西秦那位皇后說來也不過一擺設,以你的能力謀取其位亦非難事,為何偏偏投靠了楚家小子?」
蘇巧彤咬牙問道:「這都是楚錚告訴你的?」其實不用問蘇巧彤也知道,除了楚錚那張大嘴巴還有誰。
「他只是一時失言,說及你義父乃是薛方仲。媚娘在宮中畢竟也呆了數年,對西秦之事還是知道一些的,自然猜到蘇姑娘是何人了。因此今日剛回京城,媚娘便特意前來拜訪。以示胸中仰慕之情。」
「我的事不用你來操心。」蘇巧彤冷笑道,「你還是想想如何面對楚伯父吧。」
「媚娘既是在北疆拋頭露面,肯定瞞不過楚太尉。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便被他察覺了,楚家小子定是功不可沒。」武媚娘亦有幾分惱意,可轉眼笑顏又展,「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楚太尉連你都能容下,媚娘想必亦無大礙。」
「彆嘴硬了,」蘇巧彤冷冷說道,「你若不是心中忐忑,又怎會到了京城就來找我,你我之間難道當真是姐妹情深不成?」
武媚娘惱羞成怒,可心中忙提醒自己不可失態,否則就等於在此女面前落了下風。不過自己也確實失策,一進門就拿著蘇巧彤地出身來歷說事當做把柄,沒想到她竟絲毫不懼,看來楚錚所說不假,楚名棠地確已知此事,要不然蘇巧彤也不會這般有恃無恐。
「巧彤,你此言可真傷了媚娘心了,前次去南線之時,一路上你我同榻而眠,難道就無一絲情義?」
蘇巧彤見武媚娘又靠了過來,忙道:「好了好了,不管你是何來意,且先坐下再說。」
武媚娘瞟了她一眼,這一眼當真是千嬌百媚,蘇巧彤以手捂額,哀嘆道:「你這媚功還是去迷惑楚公子吧,為何來戲弄我?」
若對他有用就好了。武媚娘返身坐下,不滿道:「巧彤,媚娘不遠千里而來,怎麼連杯茶水都吝嗇?」
蘇巧彤無奈,起身為武媚娘倒了杯茶。武媚娘指成蘭花,端盞輕啜一口,不由點頭:「許久沒飲過般好茶了,北疆那鬼地方什麼都沒有。」
蘇巧彤臉色略轉柔和,地確,只要楚名棠在世一天,武媚娘只能呆在北疆,自己與她又沒什麼深仇大怨,相反倒頗有同病相憐之處,便道:「陸姐姐,小妹還叫稱你為陸姐姐吧,不知小妹有何效勞之處?」
「今日到此一來是想巧彤妹妹了,二來是想煩勞巧彤帶媚娘進楚府。」
蘇巧彤輕笑道:「你就這般迫不及待?」
「媚娘得知了一些陳年舊事,與……楚錚有關,需及早告知。」
蘇巧彤笑道:「何必說些推託之辭,陸姐姐若想與楚公子商議如何與與楚伯父相見,直言就是了。」
一想到自己這前儲妃娘娘要與楚名棠相見,武媚娘就感覺渾身發麻,但嘴上絕不承認:「媚娘確有要事,且此事與我聖門有關,之前媚娘已請徐師伯派人前往楚府傳信,可據楚府下人道,楚公子今日一早便去皇宮了,因此只好麻煩巧彤妹妹了。」
蘇巧彤將信將疑,但亦不便再追問,道:「聽說楚伯父還邀請了刑門主,他也到京城了?」
武媚娘點了點頭:「刑門主現正在萬花樓內,這一路媚娘與他一同而來。」
「楚府之內藏龍臥虎,不亞於皇宮內院,」蘇巧彤笑得很是不懷好意,「陸姐姐娘孤身入內,難道不怕……」
「楚太尉媚娘地確不敢深信,但信楚公子」武媚娘坦然說道,「當初走出皇宮地那一刻,媚娘已對他說過,他若想取媚娘性命,媚娘隨時雙手奉上。」
「當真如此?」蘇巧彤很是懷疑。
武媚娘悵然道:「若楚錚也要置媚娘與死地,媚娘在這世上當真已了無生趣,再無牽掛。」
蘇巧彤對這時代的女子真是恨鐵不成鋼:「至於如此嘛,這世上美好事物那麼多,你何必為他一人而活?」
「這正是媚娘與你不同之處,亦是想不通之處,」武媚娘突然笑道,「媚娘雖對巧彤你所知不多,但亦知你絕非輕易為情所動之人,若他人?威相迫定會以死相抗。楚錚究竟用了什麼法子,竟使得你甘願留下,且過得很舒心?」
蘇巧彤無言以對,只得裝模作樣的向窗外看了看,道:「能使得陸姐姐亦為之迷惑,小妹深感自豪……時候已經不早,楚公子或許已經回府了,你我起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