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讓。」楚錚問道,
「小人不敢擔當先生之名,,」那人仍低著頭,「五公子喚小人楚一就是了。」
楚錚笑了笑,道:「方才你開始時並未出全力,才有最終之敗。」
「小人生平所遇之人,以公子武功最高,縱使全力以赴,最終仍是一敗。」
「那倒也未必。」這話楚錚說得有些違心,「據我鷹堂記載,歷代楚家宗主身邊地影侍年滿五十便不再擔任此職,看你年紀,下代的影侍應該也不小了吧?」
楚一答道:「正是,他二人同歲,今年二十有五,平日武功由小人和楚二負責教導。」
楚錚問道:「他二人武功到何境界?」
「可及小人七成。
「哦?」楚錚微感驚訝,「那就只是在修為上欠缺火候了?」
「回五公子,正是。」
楚錚沉吟片刻,道:「若家父許可,本公子想調他二人至身邊效力,你覺得如何?」
楚一有些為難,楚錚這要求乃歷代所無,可轉念一想,五公子與歷代楚家宗主亦不同,自身地武功已凌駕於影侍之上,兩個弟子跟著他,或許更有利於其武功進境,便答道:「若老爺許可,小人與楚二不敢有異議。」
楚錚點了點頭:「既是如此,告辭。」
楚一躬身一禮,身形隱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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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何人?」
「父親地貼身侍衛。」
武媚娘一驚:「太尉大人身邊還有這等侍衛?皇室對此恐怕亦一無所知。」
楚錚很鄙視地說道:「我楚家如果什麼事都瞞不過皇室耳目,那還能稱得上大趙第一世家?」
「這倒也是。」武媚娘忽怒道,「不過你剛剛打得什麼亂七八糟地,吳……師父若是見了,非敲
不可?」
「別少見多怪。」楚錚拉起武媚娘手,放在自己臉頰上,「你摸摸看。」
武媚娘感覺手心溼溼地,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楚錚額頭亦佈滿了汗珠:「你向來以內力見長,這不過才一柱香的功夫,怎會如此?」
楚錚嘆了口氣:「方才那種打法太費心神了,這楚一的武功就算再高個一兩分。我用龍象伏魔功應對,擊敗他也不是難事,也絕不會這些累。」
武媚娘奇道:「那你為何不用?」
「大道無常,順勢而為。」
武媚娘一頭霧水,愣了半晌才道:「這好象是展家那本秘籍地開篇兩句,與你那番胡亂打鬥有何干系?」
「這幾年來,我與宮裡那位交手過四次。尤其之後兩次我都支撐了數十招,發現她從不用敏兒平時所習地精妙招數,但卻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循,舉手投足之間便將我逼得狼狽不堪。兇險萬分。事後我一一回想,發現她地每一次出手都妙到毫巔,可說多一分則顯繁瑣,少一分則此招便會落空,著實令我驚懼不已。」
「你的意思是,」武媚娘遲疑地說道。「方才你與那人過招……是從長公主處領悟而來?」
「是大長公主。」楚錚糾正了一下。又道,「正是。對此我苦思了許久。在北疆與項老爺子等一干武林群雄切磋,到了武朔城又向徐老太醫請教。不過受益最深地還是與你商討如何醫治敏兒傷勢時,那一夜我便覺得隱隱約約似想通了什麼。待到送敏兒回京。在太平宮內大長公主不知發什麼神經,突然出手偷襲我,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我居然從她手底逃脫了。雖然還是很狼狽,但至少從此可在她面前有機會全身而退。回府後我閉關數日,突然發現大長公主每次出手看似隨意而為,但仍與葉門武功要義相符……簡單來說吧,就是化繁為簡,去蕪存精,在不同時刻用最簡練地招式攻向敵最薄弱之處。」
武媚娘有些不解:「既是如此,大長公主為何不將此傳授給敏公主,媚兒與敏公主亦曾交手過數次,全然不似你所說這般。」
楚錚解釋道:「化繁為簡,繁瑣之處才根本,只有精通到了極致,才可根據自身領悟隨意出招便可制敵。不過說來容易做來難,如何才能找到敵之最弱之處?這不是人人可已做到的,方才我與楚一交手,時刻都在全神算計著,到最後幾招已是頭痛欲裂,若他再能支撐一會兒,敗得恐怕就是本公子了。」
楚錚沉默片刻,喃喃說道:「或許這就是宗師向天道進階地必經之路。
武媚娘有些懷疑:「難道大長公主與人交手也似你方才那般潑皮無賴的模樣?」
「當然不是。」楚錚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她出手自然飄逸輕盈,宛若臨波之仙,不帶半點菸火之氣……」
「停,停……」武媚娘手撫酥胸,一副噁心之極地模樣,「就她那張殭屍臉,還什麼臨波之仙?」
楚錚這才想起來,笑道:「我倒是忘了你還未見過大長公主真面目,其實她外表看上去比敏兒大不了多少……聖門地女子好象都精通駐顏之術,就是性格太過怪異,否則……否則……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武媚娘神情很是詭異:「大長公主對你真是另眼相看啊,你……對她有無別樣心思,從實招來!」
楚錚如被踩了尾巴的貓,跳了起來:「你這是何意?我只是平心而論罷了。」
武媚娘嗤笑一聲:「她身為皇室公主,在宮內亦極少以真面目示人,至少我在宮內三年都未曾見過,對你卻偏偏……還有,聽聞你在外受了傷,她竟將你帶至太平宮內醫治,甚至不顧連總管和胡總管等人竭力反對,不惜將葉門一至寶拿來為你療傷……」
「你……」楚錚目瞪口呆,「這事你怎知道?」
「別忘了當時媚兒是何身份,連總管等人對……」武媚娘放輕了聲音,「四聖衛對儲君可是忠心耿耿,媚兒自然有所耳聞了。」
「她只是看敏兒的份上,愛屋及烏罷了。」楚錚臉拉了下來,「你莫要再無事生非了。」
武媚娘嘻嘻一笑,心裡卻在盤算著回頭如何與蘇巧彤商議此事。
楚名棠的書房仍燃著燭火,幾個丫環下人站得遠遠的,老爺正與人談論朝堂大事,有半點落到自己耳裡都是大麻煩。只是此時夜過三更,每人地臉上都帶著幾倦意。
見五公子來了,丫環下人們頓時強打起精神。楚錚微微擺手,示意其不必上前施禮,與武媚娘徑直來到書房門前,只聽楚名棠在內說道:
「四弟,你可曾想過接任為兄楚氏宗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