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舟答道:「回皇上,已將徵兵公文發至各郡縣,命其著手準備,兵部官員不久亦將奔赴各地。」
秦王想了想,毅然道:「顧卿,將此次徵兵主要之地放在蜀中,你從定西軍抽調一萬人,後日便起程,赴蜀中主持此事。」
「釜底抽薪……」顧維舟點了點頭,「皇上聖明,不知需在蜀中徵兵多少?」
「八萬!」秦王道,「蜀地百姓歷來以剽悍著稱,當年後漢太宗就是以蜀兵為親軍平定天下。另,顧卿此行,帶上駐紮秦齊邊境的六大萬軍的虎符,命黃子澄交出兵權……嗯,讓吏部侍郎楊文昌隨為你副職,以徵兵之名,掌控蜀地軍政大權。」
「徵兵之始,以平民百姓為主,」秦王沉吟著說道,「隨後再設法召入陸、李等世家子弟及家將,其中分寸顧卿自行把握,高官厚祿不妨大方許之,只要儘量削弱這幾家在蜀中的根基便可。明年開春之際,朕定要這八萬新軍抵達關中。」
顧維舟俯首道:「臣定不負皇上所託。」
「顧卿之才,朕深信不疑。」秦王站了起來,「好了,明日還需早朝,你們各自回府吧……」
顧維舟等正欲告退,雅易安走進書房,稟報道:「啟稟皇上,應妃娘娘煮了宵夜,在外邊等候。」
秦王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第一絲笑意:「還是應妃想得周到。來來來,顧卿,田卿,明道,用完宵夜再走亦不遲。」
三人連道不敢。秦王也不理會,對雅易安道:「小安子,讓應妃進來吧。」
應解語走進御書房,見過了秦王,命身後的宮女取出食盒內的幾樣精緻小菜和點心,自己親自盛粥,讓宮女端至三人面前。顧維舟與田祖揚都是跟隨秦王多年的老臣,雖不至於誠惶誠恐,但也不禁暗暗想道,久聞應妃之賢名,今日看來果然不虛。
雅易安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應解語在秦王身邊笑語盈盈,不由咬了咬牙,暗暗發狠:應解語!不出三日,看你還笑得出來!
…………
…………
用完宵夜,顧維舟和顧明道首先起身告退。到了宮門外,父子二人同坐一輛馬車,顧維舟忽道:「此去整編定西軍,難度不小,凡事不可莽撞行事。」
顧明道肅然答道:「孩兒謹記。」
顧維舟欣慰地看著兒子,雖然自己此生難及薛方仲,但至少明道比他家那幾個紈絝子弟強得太多了。
黑暗中顧明道沒有注意父親神情,又道,「父親後日就要起程去蜀中了,這一路上您老亦需保重身體才是。」
顧維舟平日向來在兒子面前裝成嚴父,顧明道對父親亦是頗為畏懼,今日兒子突然這般關心反而令他有些不習慣了,便又板起了臉:「為父之事不用你操心。定西軍在田祖揚麾下向來驕橫慣,而你年紀青青,在外人眼中,還是一敗軍之將……」
顧明道身形一僵,顧維舟也陡然醒悟,心中亦是後悔莫及,怎可這麼說兒子?
良久,顧明道澀然說道:「是,父親……孩兒明白。」
顧維舟心頭不忍,索性敞開胸懷:「明道,北疆之戰為何而敗,為父對此一清二楚。不管他人如何看待,為父始終以你為傲。今夜你我父子亦不睡了,到了華陽街拐角處,明道你下車,去叫上高君令,還有與你一同從北疆回來的那個侯……侯季常,速到我顧府來議事。」
顧明道一喜:「父親的意思是……」
顧維舟笑道:「當然是讓他二人為你麾下副將了。還有,為父離開咸陽前會交待你張伯父,由他掌管兵部之事。田祖揚雖也到我兵部任侍郎,可為父不會讓他掌控實權的。明道,整編定西軍無論要錢要糧要人,只要兵部有,你儘可找你張伯父,任你所需。他若要有一絲為難,為父從蜀中回來扒這老小子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