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高義走進來,表情有幾分怪異,「屬下看到既明少爺在翻牆。」
「趙熹?」側躺在床上看書的樓璟挑眉,「把他提進來。」
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清越如金鈴的少年聲音,「你家的侍衛真是越來越粗魯了,真該讓他們跟著我讀兩年書。」
「我這侍衛不識字,跟著你讀書怕是會辱沒趙解元的名聲。」樓璟斜睨了一眼忙著整理衣袍的人,眼中已忍不住染上了笑意。來人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眉目清秀,帶著江南文人特有的書卷氣,「你幾時進京的,怎麼也沒人來遞個信?」
趙家是官宦世家,趙熹的二伯父便是當朝的左相趙端。按理說勳貴與文官向來是沒什麼交集的,但趙熹這個人很特別,自小讀著聖賢書,長得也一臉斯文,人卻活潑的像個猴子。兒時隨著伯父在京城讀書,偶然間認識了樓璟,竟然一見如故,只要樓璟在京中,隔三差五就會跑來找他。
兩年前回江南去潛心讀書考鄉試,以十四歲的年紀中瞭解元,趙熹在家排第九,前面八個堂兄沒有一個比得上他的,家中高興非常,由祖父親自給他提前取了表字「既明」。
「哼,爺爺讓我來考明年的會試,說我在家吵得他頭疼,本想著給你個驚喜,豈料剛進京就聽說你要嫁給太子了!」趙熹一撩衣襬在床邊坐了下來,接過映秋遞過來的杯盞,三兩下喝了個精光,笑道,「多謝姐姐,煩請再給我來一杯。」
映秋拿帕子掩嘴笑著給他又續了一杯茶。
趙熹接了杯盞,不喝也不說話,只是興味盎然地看著床上的人,彷彿在審視這個傷勢過重的人還能活幾天。
樓璟抬了抬下巴,高義和映秋識趣地退了出去。
「我遞了拜帖,卻被安國公推拒了,」趙熹這才收起幸災樂禍的嘴臉,皺著眉頭道,「他把你軟禁了?」安國公說世子不在府中,他就去了北衙,結果羽林軍左統領將軍說樓璟已經好幾天沒去了,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索性翻牆進了朱雀堂。
樓璟放下手中的書,慢慢換了個姿勢趴著,「算是吧。」
趙熹看著樓璟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就準備乖乖嫁過去嗎?」他一直不明白安國公為什麼不喜歡樓璟,但這麼多年來,也沒見樓璟吃什麼虧,怎麼這回就這般輕易地被拿捏住了?
「我連路都走不得,還能如何?」樓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嫁到東宮也不錯,起碼不用去打仗了,父親以後見了我還得磕頭呢。」
「你……」趙熹氣得立時跳了起來,「如今貴妃專寵,太子式微,你以為你嫁到東宮去能有什麼好日子過?若是太子同皇上一般不喜男色,你怎麼辦?」
樓璟靜靜地看著那上躥下跳的人,緩緩地笑了,「趙九,我有你這個朋友,縱使被父親打死也值了。」縱然這種不把皇家放在眼裡的話與趙熹自己的性子有關,但會這般只為他考慮的,估計也只有趙熹了。
「呸,」趙熹啐了他一口,「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廢話。」
樓璟收起笑容,正色道:「這件事皇上已經下了旨,任我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讓皇上收回成命,況且……你可聽說過靖南候的事?」
「皇上似乎有意要定南候調回京城。」趙熹說到這裡,也禁不住壓低了聲音,他是家族裡不世出的天才,二伯父對他很是器重,才會把這種朝中秘聞告訴他。
樓璟點了點頭,沉吟片刻方道,「我聽說,娶我做太子妃,是皇后的意思。」
「啊!」趙熹禁不住驚撥出聲,皇后是靖南候的親子,靖南候守東南一帶這麼多年,戰功赫赫,皇上讓他調回京城,實則是要收他的兵權,那麼在這個時候納太子妃,就是對皇后的安撫之意。皇后不趁機為自己家族多爭取利益,反倒要太子娶樓璟這個不相干的人,卻是為何?
樓璟沒有理會趙熹的驚愕,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左相對太子的印象如何?」
趙熹眨了眨眼,印象中伯父對太子並沒有什麼過高的評價,太子也一直中規中矩的,不曾主動結交過什麼人,「你覺得太子有問題?」
樓璟哭笑不得地敲了敲趙熹的腦袋,「我遲早有一天被你這張破嘴害死。」太子有問題這種話能是隨便說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家裡停電了,從早上一直停到現在,啊啊啊,千鶴都變成烤小鳥了~更晚了,對不起大家,我今天一定記得提前放存稿箱,嚶嚶</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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