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府的一切一如往昔,樓璟跳下馬車,看著安國公府的牌匾微微勾唇,該是他的東西,就算老天,也奪不走。
抬腳踏上石階,安國公府的大門敞開,管家親自站在門前迎接,「世子爺回來了。」
樓璟看了一眼管家,「父親和夫人呢?」
「國公爺和夫人正在正堂等著世子爺,三老爺和二老爺也在。」管家忙笑著道。
樓璟臉上的笑容依舊,賞了管家五兩銀珠子,徑直朝正堂而去,身後跟著兩個丫環和八個東宮衛。
東宮的侍衛,因為太子換了,自然也就跟著舊主人走。蕭承鈞給了樓璟八個常守在八鳳殿的護衛,免得他剛回家人手不夠。
安國公府的下人們見到樓璟,各個低眉順目,不敢多言。管家看著那步伐整齊、神情肅穆的東宮衛,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這府中怕是要變天了。
「既然濯玉大歸,這家自然也就分不得了,今日就讓濯玉把嫁妝、家產併入公中,以後還是一家人。」樓見榆對兩個弟弟說道。
二叔和三叔對望一眼,都點了點頭,樓璟把家產併入公中,對他們而言自然是好事,來年開春可以多分不少財產。
魏氏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想必是兩人私下裡商量好了法子,如今有了主意倒也不怕了。
樓璟進得正堂,就看到四個「面色和藹」的長輩,不由得挑眉,這是商量好了怎麼對付他了?笑容不變地上前給安國公行禮,「多日不見,父親可安好?」
「安好,」樓見榆漫不經心地應著,瞥見立在門外的八個東宮衛,不由得臉色一變,「你既已經不是太子妃,怎的還帶著東宮衛?」
「回父親,這些是兒子使慣了的,閩王殿下那邊不缺人,兒子特地討了來,免得府中多了我這個人,父親的人手不夠用。」
「你……」樓見榆對上樓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覺得心裡一涼,這小子明顯來者不善!
「世子回來了,咱們以後就還是一家人,這朱雀堂的用度還是從公中出,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我說就是。」坐在正位上的魏氏忙笑著打圓場,用手背打了一下樓見榆放在桌上的胳膊,使了個眼色提醒他,小不忍則亂大謀,把家產要回來是正經。
樓見榆回過神來,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你既回來了,就還是安國公府的世子,嫁妝自然還是要歸到公賬上的,往後你再娶妻好做彩禮,明日讓程修儒把分家的文書拿去京都府衙門裡重新辦了,還歸到公中。」
樓璟自己尋了個椅子坐下來,輕笑著道:「若言離更合,覆水定難收。家產已經分了,豈有並回去的道理?」尋夏忙奉了茶來,樓璟接過,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樓見榆的臉立時變得鐵青,三叔怕又吵起來,忙出聲道:「濯玉啊,這你爹還沒死呢,怎好現在就分家?」
二叔忙給了三叔一肘子,這怎麼說話呢?
果不其然,樓見榆聞言臉色更難看了,二叔忙搶先道:「你祖父過世不足三年,如今父親尚在,你就想著分家,這事拿到京都衙門去,定判你個大不孝!這以後日子還長著,你是世子,國公府的家產遲早是你的,你這又何必呢?」
在二叔看來,樓璟這般作為很不可取,既然回來繼續做世子,就應該把家產並回來,到時候承爵位,祭田、祖產,甚至包括他今日交出來的,都還是他的。
樓璟用杯蓋悠閒地擋了擋茶末,緩緩吹了一口,這才抬頭看著父親道:「分家在廢太子之前,那些已經過了公文的家產便是我的私產。」意思是,那些已經是他的了,往後他要是繼承爵位,現在公中的家產也都是他的。
「你,畜生!」樓見榆抓起手邊的杯盞就朝樓璟摔去。
樓璟抬手挽了個花,連同杯蓋一起穩穩地接住,看著撒了樓見榆一手的茶水,輕輕搖了搖頭,「可惜了,這可是御賜的龍井,」這般說著,把杯盞交給身後的尋夏,「去,給父親重續一杯。」
當面爭吵倒還好,最氣人的莫過於你已經快氣炸了,對方還是安穩如山的樣子,似乎在看一場猴戲,在你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時候還會拍手叫好。
樓見榆氣得直哆嗦,「小畜生,今日必須把家產拿出來,否則,明日我就去皇上面前,告你個不孝,撤了你的世子之位。」
「這府中如今只有我一個嫡子,父親撤了我的世子位,是要給誰?」樓璟說著,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魏氏的肚子,「父親莫不是已經準備好了新世子?」
魏氏不由得臉色大變,塗著丹蔻的指甲差點嵌進手心裡。
「濯玉,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父親還在孝期呢!」二叔自然明白樓璟意有所指,立時不贊同道,孝期懷孕可是大不孝,這話是說都不能說的,萬一被下人聽到隻言片語出去亂傳,樓家可就丟大人了。
「就是,這話可不能亂說,」三叔嚇得不輕,低聲嘟噥道,「你父親就是再糊塗,也不可能做出這等丟人的事,可莫瞎猜了。」
樓璟只是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父親,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