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璟看了看店中的糖果,除卻白糖,零嘴中以飴糖和秤桿糖為主。江州產甘蔗,這裡買糖的倒是不少,如今山匪肅清,九昌城裡的鋪子也興旺起來,買糖的也有心思多做些花樣出來了。
「公子若是想要好些的糖,我這裡還有今日剛做的琥珀糖,公子可嚐嚐。」店主拉開一個木抽屜,裡面鋪著一層米紙,紙上放著一排排晶瑩剔透的琥珀糖,看著很是好看。
樓璟接過一顆放進嘴裡,香甜可口,應該是用蜜糖與飴糖熬製成的,「這個給我稱兩斤,裝到糖罐子裡。」
「好嘞!」店主喜笑顏開,琥珀糖價錢高,只有城中有錢人家會買些,一下子賣出去兩斤,算的上一筆不小的買賣。
「店家可會做牛乳蜜糖?」樓璟把糖罐子給雲一抱著,又問起了牛乳糖,他逛遍了九昌城的大街小巷,也沒有看到賣這種糖的,這一家店鋪最大,也沒有。
「這個我倒是聽說過,只是沒有做過,」店主想了想,「客官若是想要,我倒是可以試著做做。」
「如此甚好。」樓璟終於露出了笑意,爽快地付了定金。
回到軍營,有人稟報說郡守楊大人來了。
「將軍進來可好?」楊興起身與樓璟見禮。
「大人來得正好,真有事要麻煩您。」樓璟笑著讓楊興坐了。
「世子有事儘管吩咐,不必與小老兒如此客氣。」楊興笑道,因著山匪肅清,百姓喜樂安康,想要給大將軍獻禮又不知如何交送,便都送到了父母官這裡,請他代為轉交。
樓璟看了看禮單,都是些雞蛋、糧食、布匹之類的,甚至還有饅頭、包子、臘肉,忍不住輕笑出聲,「楊大人果真頗得百姓信賴。」
楊興無奈地笑笑,他待百姓向來溫和,九昌城的人時常不把他當郡守老爺,彷彿他是個熱心的鄰居,「小女已經抵京,幸得世子爺照拂。」
魏氏已經回府,對楊氏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起初楊氏也不敢違逆了魏氏,每日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樓見榆雖然對側室頗為新鮮,但女人間的事他並不多管,楊氏也不是個多話的,因而頗受了幾日委屈。
直到朱雀堂的丫環尋著機會與她說了句話,「國公爺是個直性子,不管內宅的事。」
楊氏是個細細地琢磨了一陣,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次日晨定的時候,有意晚去了片刻。魏氏果真發作起來,對她很是一頓訓斥,恰好樓見榆就歇在正房,聞言不耐煩地說了句「多大點事」,楊氏這才放下心來。魏氏不過是個色厲內荏的,而安國公並不完全給正室撐腰,這倒是給了她喘息的餘地,摸索著其中的門道,日子總算好過了不少。
樓璟擺擺手,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多言,安國公府的事他比楊興更清楚,「有兩件事託大人去辦,一是請大人幫我在九昌置些田地,二是幫著修一座鎮南將軍府。」這般說著,將一盒銀票推給了楊興。
「世子所託,怎敢不從,只是這銀票萬萬不能先收的,等下官回去讓師爺看好了田地,算好了用料,再給不遲。」楊興連忙推卻,這可是樓家的錢,他現在是一點也不敢多要的。
「也好,」樓璟也沒有堅持,「我要離開幾日,銀票就放在親衛那裡,大人有了眉目,只管與他商量便是。」說著,指了指雲八。
將一應瑣碎事務交代好,樓璟便帶著兩個糖罐子,啟程往閩州去了。
閩州事務繁重,可比樓璟的四郡要難治理得多,蕭承鈞這一個月來很是忙碌,兩人明明只隔了三日的路程,卻一面都沒有見過。
閩王府是年前就開始蓋了的,眼看著快到六月了,終於修繕妥當。樓璟帶著幾個幽雲衛,一路疾奔,直接衝進了閩王府,卻沒有見到人。
府中一片寂靜,看起來冷冷清清,下人們衣著淡素,桌布窗簾也都換上了素色的,這讓樓璟心中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這是怎麼回事?王爺呢?」樓璟急急地問前來給他更衣的樂閒。
「王爺去海邊了,」樂閒左右看了看,悄聲道,「昨日京中傳來訊息,四皇子歿了。」
「誰?」樓璟心中咯噔一下,皇子,歿了……
「是四皇子,」樂閒收起了平日臉上的喜慶,低聲道,「上月與韃子交戰,中了圈套,被射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