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了?」蕭祁瑞眨了眨眼。
「是呀,你乖乖的自己玩,我去哄哄爹爹。」樓璟隨手在牆上的多寶閣裡拿了個小木雕塞到他手裡。
「爹爹生氣,給爹爹。」小孩晃了晃手裡的木雕,爬著要遞給蕭承鈞。
「爹爹不玩這個,」樓璟把他拽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爹爹喜歡跟我玩騎馬馬,一會兒我爬到爹爹身上跟他玩一會兒,你得捂著眼睛,知道嗎?」
「咚!」樓璟的後腦勺被狠狠地彈了一下,哀叫一聲轉過頭,就對上閩王殿下惱怒的雙眼,立時賠笑,「我逗他玩呢。」
蕭祁瑞扔了手中的木雕,用兩隻小胖手捂住眼睛。
蕭承鈞揉了揉額角,把未來的太子交給樓璟這樣的皇后教養,真的不會教歪嗎?
越州刺史沐大人見到外孫很是高興,想要留他們多住幾日,但蕭承鈞堅持要快些回封地,拉著外公在茶室密談了一上午。樓璟則把皇太孫抗在肩上,晃晃悠悠地跑去找趙熹。
這一日的早朝,十分熱鬧。
陳貴妃的人被扣在半路,沒能搬來救兵,內侍省已經十分勤勉的把羅吉給審了個透徹。
「皇上,臣有本要奏。」趁著左相楊又廷還沒開始長篇大論,沈連先行出列,端著一本奏摺。
沈連識字不多,這奏摺都是他人代寫的,懷忠把奏摺呈上去,淳德帝也沒看,直接問道:「何事?」
「臣奉命審問鸞儀宮的總管太監羅吉,原料想是內宮之事,卻不料昨日那羅吉招出了幾件大事,事關朝堂,臣只得上奏。」沈連垂著頭,陰陰地瞥了一眼右相陳世昌。
陳世昌臉色大變,宮中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知道?貴妃身邊的總管太監被捉去了內侍省!
右相一派的官員也有些騷亂。
「沈公公莫要信口開河,一個內宮的太監,能知道什麼事關朝堂的大事?」陳世昌冷聲道。
「內侍省的刑具連刑部的堂官都聞之色變,沈大人問出什麼來都不稀奇。」刑部尚書也出列道,言下之意就是內侍省刑訊逼供,屈打成招。
「咱家還沒說招供了什麼,右相大人何必著急?」沈連不慌不忙地說,話語中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陰森之感。
淳德帝向來是信任沈連的,因為閹人能依靠的只有皇上的恩寵,所以始終相信沈連是與他一心的,「沈連你說。」
「啟稟皇上,那羅吉招供,陳貴妃除卻意圖毒害皇太孫,還殘害過後宮不少妃嬪,尤其是懷有龍種的妃嬪,以致皇嗣凋零至此。」沈連用略顯尖銳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彷彿是在說,陳貴妃「除了喜歡戴玉簪還喜歡戴金鐲子」一般輕巧。
朝堂譁然,自四皇子之後,後宮再沒有皇子出生,眾人一直以為是淳德帝的身體不行了,也不敢多說,誰料想,竟然是被人害死了。
淳德帝的臉色也不好看,陳貴妃經常爭風吃醋,他也只當是撒嬌爭寵,不當回事,這些年皇嗣單薄,他也沒在意。
「更有一事,」沈連提高的聲音,「羅吉招供,四皇子在晉州的死,事有蹊蹺。」
陳貴妃身邊的太監說四皇子死的蹊蹺,這其中的道道還用說嗎?顯然是陳家為了給三皇子鋪路,下的黑手。
楊又廷聞言,立時出列,「皇上,依臣之見,空穴來風,定有因由,此事應當嚴查。」
四皇子死得突然,眾人心中也有疑惑,那些所謂毒害未出生的皇嗣,乃是後宮之事,也不一定是真的,但四皇子的死有蹊蹺,則的的確確是個大事了。
淳德帝的臉色很不好看,話說到這份上,他縱使再袒護陳貴妃,也不可能糊弄過去,更何況皇太孫之事,他心中也有氣,當即下令嚴查,派了欽差前往晉州,定要查明四皇子的死因。
而陳貴妃,被削了貴妃銜,降為妃,關在鸞儀宮中,著人看守,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定論。
火上澆油,落井下石,是沈連最擅長的,午膳過後,他就拿著一份名單去找淳德帝,乃是這些年被陳貴妃逼著墮胎的後宮貴人們。
蕭承鈞帶著皇太孫先行回了閩州,而紀斟怕路上出意外,也跟著走一趟,要把他們送到榕城才放心。有紀斟跟著,樓璟就放心地拎著趙熹去了江州,帶著幾個親衛,氣勢洶洶地闖進了江州刺史府。
盧新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樓璟也不與他廢話,將佩刀往桌子上一插,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邊喝茶,十足的無賴模樣,而趙熹則笑嘻嘻地拉著氣得直哆嗦的刺史大人,「我們將軍是個武將,不愛多言,大人有什麼難處,只管跟我說。」
盧新看了看這個少年模樣的書生,看起來稚嫩好糊弄,這才緩和了臉色,與趙熹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