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將跟著哈哈大笑,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
陳將軍氣得面色鐵青,自打老安國公死了,晉州軍就是一盤散沙,爛泥扶不上牆,這樣上戰場,如何抵得過閩王大軍?
陳世昌正坐在中書省批奏摺,眼下最關鍵的是穩住各方勢力,只等把淳德帝耗死了,三皇子登基,一切成了定局,就好辦了。
如今閩王蕭承鈞手中握有重兵,陳世昌不敢有大動作,怕閩州得了訊息,只能悄悄調動晉州的大軍,守在離京城最近的晉南,一旦閩州有變,就能護住京城。
「報——」有八百里加急前來,直接送到了中書省。
淳德帝病中,是從緊急,兵部、刑部、工部的官員都集中在中書省,好快速處置政務,其他三個部則在左相統領的尚書省中。因而這種加急戰報,就直接送進了中書省。
報信的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八百里加急,閩王起兵了!」
「什麼!」陳世昌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怎麼可能!」
京中訊息封鎖,他又特地回了奏摺迷惑蕭承鈞,那人竟然還敢起兵。
兵部尚書孫良垂眸,不動聲色地將右相佈置好的排兵佈陣狀況謄抄了一份,塞進了袖子裡。
「速速傳令,讓江州刺史務必攔住閩州大軍,即可調派瀘州、青州的兵力,沿路防範!」陳世昌在屋子中央來回踱步,下了一連串的命令。
江州有四萬大軍,而閩州只有區區一萬之數,就算蕭承鈞用兵如神,短時間內也過不了大江。陳世昌這才稍稍鎮定下來,轉而問身邊的人,「三皇子進宮侍疾,這個時候怎的還未出來?」
內宮向來由皇后把持,水潑不進,陳世昌讓蕭承鐸去探探淳德帝的狀況,約好了黃昏時分來中書省商議的。
「這就讓人去看看,」中書省的官員趕緊跑去打探,過了很久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大人,不好了,皇后調動了羽林軍,圍住了盤龍殿,三皇子殿下也被扣押在殿中!」
「你說什麼?」陳世昌瞪大了眼睛。
日頭西沉,盤龍殿裡燈火通明。
淳德帝喝了藥,臉色依舊不見好轉,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來人,傳旨!」
「皇上要傳什麼旨?」紀酌起身,走到床邊,看著雙目圓睜的淳德帝。
「殺了他們,朕要把陳家滿門抄斬!」淳德帝意識到自己吃的仙丹有毒,憶起陶繆的來歷,才想起來,這縹緲真人就是當初說泰山地震的時候,陳世昌給他舉薦的,是誰害他,不言自明。
「臣勸皇上息怒,」紀皇后語調冷淡地說,「京城的防衛,已經被陳世昌掌控,一旦皇上下令,陳家恐怕要逼宮。」
「你說什麼?」淳德帝一愣,京中的防衛,竟然被陳家掌控了,那他豈不是隨時都有危險。
「內宮如今還在掌控之中,皇上且寬心,臣定會護得皇上週全。」紀酌垂眸,淡淡地說。
淳德帝沉默了良久,忽然掙扎著撐起身體,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皇后。在如此危急的關頭,竟然是這個他一直不甚待見的男皇后,護著他的安危。
紀酌紀寒之,靖南候的嫡次子,少年時也是一員猛將,如今被困在宮中十幾年,依舊不減當年氣度。這麼多年的冷落,也未消耗他分毫的忠心……
「寒之,這些年,是朕認人不清……」淳德帝靠在床頭,想要伸手拉住皇后的衣袖,奈何紀酌站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不到,只得放棄了這個念頭。
「皇上且寬心就是,閩王很快就會來救駕了,」紀酌立在原地,巋然不動,「三皇子就在盤龍殿的偏殿裡,羽林軍守著這裡,右相一時半刻不會輕舉妄動。」
蕭承鈞帶著閩州一萬兵馬從榕城直奔晉州南四郡,到了九昌軍營,徐徹上前,亮出了樓璟留下的兵符。
南四郡的將軍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初鎮南將軍的軍師,竟然是閩王殿下,紛紛跪下行禮。
江州這種內6軍,不像晉州那種邊防軍一般森嚴,向來有兵符就能聽令,很快就被閩王收編,繼續北上。
北四郡的兵力已經在6祥的手中,接到了右相的命令只當沒看到,等閩州大軍過了江,就帶著北四郡的兩萬人馬,直接投靠了閩王,跟著大軍一起,直奔京城。
陳世昌得到訊息的時候,差點吐出一口血來,「快,快調晉州軍,守住京城,嚴防死守,怎麼要給我拖住了!」
這吊兒郎當的晉州軍,還在晉陽城外喝酒吃肉,氣得陳將軍大發雷霆,「即可出兵,抗令者軍法處置!」
「慢著!」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從軍帳外傳來,眾人的喧鬧聲為之一滯,齊齊朝門口看去。
一隻修長的手掀開了帳簾,穿著銀色盔甲的安國公世子,嘴角含笑地跨了進來。